他开辟了纪实摄影新维度 | 美国摄影师加里·维诺格兰德(Garry Winogrand)纪实摄影作品欣赏(上)

向天一戈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加里·维诺格兰德</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Garry Winogrand,1928—1984)</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世纪美国街头摄影代表人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新纪实摄影代表人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国先锋摄影师之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被称为“街头之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div><br></div> 加里·维诺格兰德(Garry Winogrand,1928—1984)出生于纽约布朗克斯区的犹太裔工人家庭,父亲是服装行业皮革工,母亲做领带零工。1946 年高中毕业後他加入美国陆军空军,1947 年退伍回纽约,先后在纽约城市学院、哥伦比亚大学学习绘画,1948 年逐渐转向摄影,并于 1951 年参加了著名摄影师阿列克谢・布罗多维奇开设的新闻摄影课程,夯实了专业基础。<br> 在职业生涯初期,维诺格兰德以自由摄影记者和商业摄影师的身份活跃,作品常见于《科利尔周刊》《体育画报》等刊物。1955 年,他的两幅作品入选 “人类一家” 国际巡展,开始进入主流视野;1960 年代起,其街头摄影作品逐渐获得广泛关注,期间三次斩获古根海姆奖学金(1965 年、1969 年和 1979 年),1975 年还获得美国国家艺术基金支持。<div><br></div> ▲玛丽莲·梦露,《七年之痒》剧照,1955<div><br></div> ▲无题,1950<div><br></div> ▲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1958年<div><br></div> ▲伊桑和劳拉·维诺格兰德,1961<div><br></div> ▲达拉斯,1964年<div><br></div>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1964年<div><br></div> ▲怀俄明州,1964<div><br></div> ▲加利福尼亚州克拉马斯河,1964年<div><br></div> ▲美国退伍军人协会大会 -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 1964年<div><br></div> ▲世界博览会 - 纽约州纽约市,1964年世界博览会 - 纽约州纽约市,1964年<div><br></div> ▲德克萨斯州博览会 -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1964年<div><br></div> ▲中央公园动物园 ,纽约 1967年<div><br></div> ▲麦迪逊广场外的游行示威,纽约,1968<div><br></div>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1969年<div><br></div> ▲纽约,1969<div><br></div> ▲纽约市,纽约 1970年<div><br></div> ▲中央公园,和平示威,纽约,1970<div><br></div> ▲奥斯汀,德克萨斯州,1974<div><br></div> ▲斯塔滕岛渡轮 ,纽约 1971年<div><br></div> <div><div>  温诺格兰德每天拍摄十到十五卷交卷,连续坚持了三十年,按照估算,他在一个下午大约能拍摄五百多张照片。正如约翰.萨科夫斯基所评价的,他是那一代人的“核心摄影师”,不是最优秀的,但确实最具代表性的。当他去世时,人们在他的工作室里发现了2500卷未冲洗的胶卷,还有大量没有编辑的接触印象的小样,总量大约有二三十万。加上他已经冲印出来的照片,各种统计表明,他一生至少拍摄了100万张照片。这在数码摄影出现之前,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拍照数量最多的摄影大师。把温诺格兰德说成是街头摄影大师当然没错,但这个标签太肤浅了,几乎什么也没说。</div><div> 如果要理解温诺格兰德,首先要记住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两个摄影传统的交界处,一边是旧的杂志摄影和新闻摄影,也就是认为摄影要服务于报道,要讲清楚一个故事,要告诉读者发生了什么;另一边是战后美国的新兴的艺术摄影传统,认为照片不一定要解释世界,甚至照片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加不可解释。</div><div> 光圈杂志关于温诺格兰德的文章里,有一个判断说得很好:传统的马格南新闻图像,要求照片把世界解释清楚,而薩考夫斯基和温诺格兰德那一代人,恰恰把照片几乎不能解释什么变成了一种优点。也就是说,温诺格兰德作品证明了摄影的模糊、含混、混沌和复杂性,恰恰可以成为照片最大的魅力。</div><div> 一个摄影爱好者,如果第一次看温诺格兰德,很可能会非常不服气,他的照片画面经常是歪的,人物经常被切掉半截,街上的人好像只是擦肩而过。他似乎并没有拍摄什么重大事件,完全不像布列松那种优雅精准的“决定性瞬间”,也不像罗伯特、弗兰格那样,一下子就能看到和感受到美国梦破碎之后的阴郁,以及某种孤独冷峻。温诺格兰德的照片非常吵非常乱,就是不给你一个清晰的结论。</div><div> 1967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新纪实摄影展,温诺格兰德是参展摄影师。这个展览说明里强调:新纪实摄影师把纪实摄影的技术和美学,转向了更个人化的目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改造生活,而是认识生活。这句话对于理解温诺格兰德非常关键,也就是说他不是拿相机去证明一个社会观点,也不是替某个阶层、某个运动、某种道德立场做摄影证明,他真正关心的是,当现实被相机切下来一片之后,它到底变成了什么?更准确的说,他拍的不是“决定性瞬间”,而是意义还没有不决定的那种临界状态。</div><div> 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是一种非常优雅的摄影理念,世界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对齐,人的动作、街道的线条、画面的几何关系刚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形式。布列松就是让你相信,世界本来就有一种隐藏的秩序,只是普通人看不见,唯有伟大的摄影师才能发现。但温诺格兰德刚好相反,他不是等待世界完成一个优雅地瞬间,他是冲进世界未完成的地方。他拍到的不是秩序已经形成,而是秩序刚刚要形成,马上又要散掉。如一个人从画面边缘走进来,另一个人正好回头;一个女人的手势,好像和旁边的男人的表情发生了关系,但你又不能确定,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照片里的一切都很清楚,但他们之间的的意义不清楚。</div><div> 普通的街头抓拍,追求的是抓到一个有趣的瞬间,温诺格兰德关心的则是一个混乱的的现实,被相机切成一张照片后,他会不会比原来的现实更奇怪,所以他的名言就是“我拍照是为了看看,世界被拍成照片之后是什么样子”。</div><div> 温诺格兰德不是先有一个观点,再去街上寻找证据;也不是先有一个故事,再用照片把故事讲出来。他真正好奇的是,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现实被切开被压扁被框住,被变成一张照片。这个时候世界会不会显现出一种肉眼原来看不见的的形状,所以你看温诺格兰德的照片,不能只看他拍了什么人,你要看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在一张照片里,突然变得如此暧昧如此不稳定如此难以解释。</div><div> 在温诺格兰德的照片中,一个手势往往不是简单的手势,一个歪斜的构图也不是简单的歪斜。他的歪不是摄影水平不够,也不是为了耍风格。他的画面之所以经常倾斜,是因为他不是站在街头生活之外冷静观察,他是让自己被街头的能量裹挟着拍照,这一点特别重要。温诺格兰德不是一个安全距离外的旁观者,他常常使用广角镜头,离人群非常近,身体几乎已经进入街道的冲撞之中。他不是等行人走进一个完美的构图,而是在行人汽车广告牌橱窗身体目光和偶然事件的混流交织中,直接把相机举起来。你能在他的照片里感觉到一种速度、一种拥挤、一种来不及整理的现代生活。所以,他的照片看起来很乱,是因为他拍的世界本身就是乱的,他不愿意用一种优雅构图,提前替世界整理好。</div><div> 温诺格兰德的姿态,不是站在美国之外看美国,像是在美国肚子里看美国。在他的照片里,不是一个已经被判断过的美国,而是一个仍然在沸腾仍然在表演,但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的美国。</div><div><br></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