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背影》

玛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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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8912334

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

　　清晨，天边泛着鱼肚白，再慢慢洇出一团淡橘色，云被镶上一层软乎乎的金边，公园健步道上已有身影蠕动。空气中有种干净的甜味。池塘里的荷花，像刚刚醒来的仙子，把这仲夏特有的香味，洒落在整个公园里。晃忽中，亭榭边倚着一个背影。风吹过，满塘荷花随风摇曳，搅碎水面的背影，化作一塘思念，涌现心田，

　　看着碎去的光影，爷爷那熟悉的背影渐渐清晰起来。小时候，爷爷总喜欢穿一件洗得泛白的背心，那是军绿色的，早己被岁月褪去了本色，桃领口己被补丁围过，几颗不一样的纽扣，更显出岁月的苍桑。后背上还隐约看到几个字，那是早己关闭了的厂名。夏天他干活回来，背心湿漉漉地贴在背脊梁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洇出一片泛白的盐渍。我总嫌弃背心那股子汗味，可爷爷舍不得扔，补一补、洗一洗，又继续穿在身上。

　　那时候，我喜欢跟在爷爷身后，他那厚实的背影像一堵墙。夏天晚上，他总是将我拥在怀里。我躺在爷爷怀中，一股汗渍味混着淡淡的烟味，就是我最安全的港湾。我数着天上的星星，听着故事，在蒲扇轻摇的风中，进入梦乡。

后来，我长大点儿了。还是喜欢跟着爷爷。虽然背影没有以前那么高大、挺拔了，但走起路来是脚底生风。放署假时，我最喜欢要爷爷带我去摸螺蛳。他左手拿着虾笼，右手携着我的小手，去老屋后的塘里去摸螺蛳。爷爷下水，只见他双手伸入水中，慢慢地，像爬一样，一边走一边摸。有时候能抓起一大捧，有时候只有几颗。我拎着虾笼，将口对着爷爷，紧跟其后，爷爷不断将螺蛳丢进虾笼。看着他摸螺的背影，两侧臂胛骨随着手移动，一上一下翻滚。很明显，背影没有以前厚实了，变单薄了，动作也没有以前敏捷了。

　　后来，我随父亲去小城念书。走的那天，爷爷不说话，沉默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只见他蹲在门槛上抽着烟，烟象雾盘在他头顶，久久不能散去。父亲扛着一只用编织袋做成的包袱，我跟在后面默默地走了。走出十几米，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他还是蹲在那里，只是头顶的烟雾散尽。发白的背心特别显眼，身影在晨雾中缩成了一团模糊的灰影。转过弯，他的身影被墙角生生切开。而那一片白在我眼前晃了很久，久到我以为那是我童年里最后的一缕光。

　　多年后，我已长成大人，有了自己的背影，可无论我走多远，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来自那个越来越模糊的，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背影。

现在，我每次回到老屋，推开门，只有那根挂晒衣绳依旧。忽然觉得：仿佛那挂在绳上的泛白的背心，在风中轻轻飘荡；那带着汗渍和烟味的怀抱里，我还数着夜空的星星；那摸螺蛳时的动作，依稀浮现；蹲在门槛抽闷烟的形景和从未走远的背影。

一缕清风吹过，带着满塘荷香的凉意，仿佛吹动了那熟悉的背影，吹启了家乡点滴往事，吹醒了我童年的记忆。背影的余温还没褪去，在梦里、在血液中、在永恒的岁月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