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我的父亲

阳光人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今年95岁了,在我眼里,他是一位慈祥和蔼、不善言表,且深沉内敛的老人。而急性子的母亲则是一个牙尖嘴利、性情火爆的人。拿父亲的话来说:“你妈就是一个辣椒子。”</p><p class="ql-block">奇怪的是,几十年间我从没见过他们因感情问题产生过争执。或许,正是这样的刚柔互补,造就了他俩七十年的美满婚姻。年老后的母亲脾气,也早被父亲佛系个性磨平了,变温顺了。</p> <p class="ql-block">父亲曾是一名军人。阳江刚解放那年,他刚中学毕业,便被征招进阳江县人民武装部工作。父亲说,解放初期的工作是非常艰苦的,当时阳江治安相当差,特别是边远乡村时有土匪破坏。作为一名基层武装人员,主要任务是到县区乡村发展民兵组织。由于解放初期,各个乡村的条件艰苦,又没交通工具,几十公里的路程基本上是徒步前行的。难怪现在我们全家一起到乡镇游玩时,父亲会如数家珍讲出乡村的名字。单从这一点,就可见到父亲对于家乡是有着深厚情感的。</p><p class="ql-block">在我印象中,父亲是一名写作能力非常棒的人。他在武装部里也一直从事文秘的工作,是部领导的秘书。因为能写的原因,在文革时期,他被委以重任专门报道那个“火红年代”的文章,还被抽调到省军区编写文革运动的报告。可能是部领导支左路线偏差,导至文革后军分区对部分干部进行了调整,父亲也被调离十多年工作的阳江,到了粤西偏远的山区县武装部工作。为此,我们也跟着他开始了多年的异地生活。也许,命运总拿他开玩笑,没两年他又被调往刚成立的生产建设兵团师部工作,再后来是十六团、十五团、十三……一个团接一个团(农垦农场)变换。</p> <p class="ql-block">那时,我只有10岁,不理解父亲的工作怎么不像其他叔叔那样安稳在阳江工作和生活。这其中的原因只有父亲一人知道,他也从没向家人提起和解释。中年仕途遇险阻,让原本活泼多言的父亲变得沉默寡言。试想,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人,被命运无端压制在与职业不相关的工作环境,他的心情和压力是可想而知的。</p><p class="ql-block">讲真的,那时我还小,不理解大人的事情,对发生的事还怨恨父亲呢,觉得是他拖累了我们一家人,让我们在大院的同龄伙伴中抬不起头,老让人指指点点。</p><p class="ql-block">我永远记得,1975年春季,我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被迫下乡当了知青,几年后又因上学、参军无门,几乎断送了我回城的希望。1977年父亲终于官复原职了。经上级部门批准,父亲在外工作近十年后重新安排回到了阳江武装部。次年,父亲结束了他27年的戎马生涯,光荣转业到了县的人民广播站当站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终于可以回城了,并顺利从农场调回了他工作的单位,结束了五年的下乡知青生活。这一点,我是非常感激父亲的,是他让我有了一份让人羡慕的职业,奠定了我在广电行业的人生的轨迹。虽然父亲在广播部门只有短短几年时间,但他出色的工作还是得到宣传部和同事们的高度赞扬的。</p> <p class="ql-block">我永远记得1981年中,父亲到湛江参加宣传系统学习班期间,因突发急性肠梗阻,被紧急送到湛江地区人民医院抢救。我在接到宣传部的通知后,立即赶到了湛江人民医院。因母亲刚申请到了香港定居,没办法回来照顾他(香港政府规定,必须住满一年后才能回国),我作为长子便担负起母亲的责任。在那十多天里,我这个从没做过服侍工作的年青人,日日夜夜守护在父亲的身边。父亲做手术的那一个星期,更让我提心吊胆,他的安危一直悬在心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特别是术后的七月份,正是粤西的炎炎夏日,病房里又热又闷,不像现在有空调。我每天不顾自己汗流浃背,用葵扇为父亲扇凉,并时常为他擦身抹汗、倒排泄物。为了让他早日康复身体,我还特意到市场买乌鱼煮鱼汤给他喝。就这样,我用爱心和无微不致的护理,让父亲在半个月就康复出院了。</p><p class="ql-block">人们都说父爱如山,沉默却厚重。这辈子,我永远记得他说的那句〝辛苦了!”这是一个不善言表的父亲,冲口而出的道谢声,就好像小时候他奖赏我一粒糖果,心里是甜滋滋的,激动的热泪充满了眼眶,高兴之余也解开了我对他曾有的怨气。还有想不到的是,内敛寡言的父亲在我不在场时,逢人都夸我是个好儿子,这还是一个护士后来告诉我的。</p> <p class="ql-block">回想起来,我与父亲从小就话不多,在广播站一起工作期间没有过交流。他忙于广播事业的发展,我则专注学习无线电技术。后来,父亲调到外贸部门工作了,我也进了刚组建的阳江电视台。随着阳江由县升级为地级市,我在电视台也成了骨干成员。1989年底,我与父亲有了第一次合作的机会,当时市政府要我台拍一辑介绍阳江产业的宣传片,而父亲刚好负责外贸宣传工作。那段时间,我们父子一起奔赴在乡间田野、渔港码头、企业厂区拍摄采风。我们台长笑着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是的,第一次合作就得到市领导的高度评价。</p><p class="ql-block">再后来,父亲在即将退休时,被市政府抽调编写《阳江县志》,负责编写阳江武装部史志部分。而我当年也正好在局机关负责广播电视史志的编写工作,这又是一次难得的合作机会。可能是他在史志办看到了我编写的材料。从不轻易夸奖的他,在家人面前猛然夸起我来:“儿子的字不但写得漂亮,文章也写得好好。”搞得我一下子尴尬了,我马上说:“爸的字才是我要学习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是的,父亲长期从事文笔工作,文字方面是他的专长。或许,耳濡目染之下,我或多或少继承了他一点特长。</p> <p class="ql-block">近几年来,广播电视行业不景气,工资发不出来。我们虽有社保养老金,但还是被拖欠了近年的生活补贴,“钱够用吗?拖欠的钱补发了没有?〞这是90多岁的父亲经常问起的事情,还时不时拿钱补贴我,让我愧疚之余又感到幸福。不是吗?近70岁的我在父母心中,永远都是他们长不大的宝贝儿子。而在我眼中,碌碌无为的父亲,一直是那个撑起家的主梁骨,是他为了我们默默地遮风挡雨。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父亲,以他谦卑诚挚的品格赢得了人们的尊重。</p><p class="ql-block">在我们心中,他永远都是一个心胸强大的人,是一个伟大的父亲!祝愿年迈的父亲长命百岁!幸福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