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莲叶南:赴一场莲荷之约

zmzg长乐

昨日晨起,原计划前往昆山“鱼戏莲叶南”。然车行半程,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暗无天日,只能悻悻而归。今晨破晓,熹微晨光漫过乡野天际,微凉的风掠过大地,窗外稻田的秧苗正掀起片片青绿的“稻浪”。 台风将至的昆山,意外地褪去了连日的闷热与沉郁,天光澄澈通透,流云舒展轻柔。我们遂决定再次出发,去赴那场昆山南渔村的莲荷之约。 <p class="ql-block">不到七点,我们穿过遮天蔽日的“水杉隧道”,便抵达了“鱼戏莲叶南”。偌大的百亩莲田,竟只我们两位不速之客,独享这份清幽。抬眼望去,昆山南站近在咫尺,银白的高铁如流光般在高架上疾驰而过,现代的速度与古典的莲香在此刻奇妙交汇。</p> 晨光如纱,轻轻披在整片荷塘之上,没有正午骄阳的灼人炽烈,唯有穿林渡水的微凉清风,携着幽幽荷香漫溢四方。在这无人的静谧中,我们仿佛真的闯入了汉乐府《江南》的诗卷,邂逅了那流传千年的江南盛景。 这片占地160多亩的生态荷塘,是昆山盛夏藏不住的秘境。浅水区的太空莲36号,把层层绿意铺成了无边的碧浪。风过处,翠叶翻涌,荷浪轻漾,错落的粉白荷花点缀其间,娉婷摇曳,风姿绰约。 深水区则是另一番生机:甲鱼潜游水底,鲫鱼穿梭莲间,两只番鸭闲蹲池畔,一叶竹排轻泊花间,满是江南田园的自然灵趣。 清晨的荷塘,少了喧嚣,多了清幽。虽未能乘乌篷船,但漫步在临水栈道上,依然能触碰最纯粹的江南诗意。 挨挨挤挤的莲叶青翠欲滴,叶心盛着昨夜的晨露,微风拂过,露珠坠水,漾开细碎的涟漪。抬眼望去,荷风浩荡,花叶相依,恍惚间真有种李清照笔下“误入藕花深处”的意境,一步一景,皆是诗情。 看着眼前的景致,脑海里全是那首汉乐府: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千年前的采莲图景,跨越岁月长河,在昆山的七月荷塘鲜活复刻。晨光穿透莲叶洒在水面,波光粼粼,鱼儿在碧叶繁花间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地穿梭嬉戏,无拘无束。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莫过于“鱼戏莲叶南”的景致。南风拂塘,莲叶朝南轻斜,层层翠帷叠出一方清凉。鱼群偏爱此方清幽,结队向南游弋,时而摆尾搅动清波,时而静静浮游贪恋荷香。</p> 没有刻意雕琢,没有人为营造,万物只是顺其自然地生长与嬉戏,便将乐府民歌里的欢快和江南水乡的惬意写活了。无需浓墨重彩,仅凭这鱼莲相嬉的纯粹画面,便治愈了整个盛夏。 世人爱荷,自古皆然。爱它的绝美风姿,更敬它的傲然风骨。生于幽暗淤泥,却能挣脱浊污羁绊,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空心的莲茎,是君子坦荡澄澈的胸襟;挺拔的枝干,是仁人志士不屈昂扬的脊梁。 周敦颐赞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语道尽荷花的高洁品性,让这一方荷塘,自此成为映照世人品格的明镜。 荷花,更是江南最温柔的情思载体,藏着东方的浪漫与缱绻。它是“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的灵动清丽,也是“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的娇羞温婉。 古人以谐音寄意,“莲”通“怜”,“藕”通“偶”,“丝”通“思”,于是“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成了最婉转的情思,藕断丝连化作最缠绵的告白。 宽大的莲叶如撑开的翠伞,为水底生灵遮蔽骄阳、留存清凉;粉白的花瓣晕染着朝夕光影,为燥热的盛夏铺就满目温柔。 从《诗经》中“隰有荷华”的初见惊艳,到杨万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阔磅礴,再到汉乐府“鱼戏莲叶间”的悠然灵动,荷花贯穿了华夏千年的文脉。 我偏爱这一方莲荷,不止爱它盛夏盛放的绝美风姿,更爱它卷舒开合任天真的纯粹,爱它身处浊世、坚守本心的澄澈。它是君子,是知己,更是世人在纷繁俗世中,始终坚守的初心与坦荡。 七月盛夏,日光虽滚烫,荷塘却自有一份清宁。晨风吹散了晨起的薄雾,荷香愈发清冽沁人,那“鱼戏莲南”的景致,在水波流转间生生不息。 千年的乐府诗韵,就这样悄然沉淀在昆山的百亩荷塘间,一草一木皆是诗意,一鱼一莲尽显温柔。人间盛夏最治愈的浪漫,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愿我们亦能如这莲一般,于喧嚣中守住澄澈,于热烈中留存温柔。褪去一身浮躁,静心度日,不负这灼灼骄阳,不负这悠悠时光。在热气腾腾的生活里,收获属于自己的岁月安然与万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