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难忘的老家及假期(续)

瓦土西

我在乡下的假期活动 <p class="ql-block">  印象中我在乡下的活动,那种终日读小说的潇洒,应该是上中学时的事了!之前那些年基本都是与劳作连在一起的。对我而言,玩与干活没有明显的区分,而且乐此不疲,有些还蛮有成就感。如采摘黄花、车前子,晾干后,拿到供销社卖钱,可贴补家用。</p> <p class="ql-block">  那时在乡下,各家都参加集体劳动、拿工分,能得活钱的路子并不多。一是用鸡蛋换钱;其次就是各种中草药卖得零星小钱,以换取生活必需品,如油盐酱醋、针头线脑。</p> <p class="ql-block">  那时一般是跟奶奶同去,也会跟小伙伴一起挖野菜喂鸡,捞水里的苲草喂猪。那主要是帮小伙伴捞的,因为记得我们自家没养猪。打捞苲草,那可是夏天非常开心的事,守着河边,凉爽啊!</p> <p class="ql-block">  有时小伙伴们还会一起下河游泳,当然对我来说就是下河玩水,因为我始终没学会游泳。</p> <p class="ql-block">  当时,村北的小河,是前后柳林两个村落的界河。河虽不大,但水流舒缓,清澈见底,且深浅不一。会水的在深处扎猛子、捉鱼、嬉戏,我们几个不会水的则在东侧小石桥旁边玩水。那里水浅,几乎只到我们膝盖。于是趴在水里,用手游走。身下多是各种各样的石头,不时有小鱼在脚边腿下滑过,痒痒地令人既惊又喜,现在想来都其乐无穷呢!</p> <p class="ql-block">  记得小河北岸,种有不少苘麻(音同“请”)。它那形似小磨盘一样的果实,俗称“麻包子”,嫩时是可以吃的。因此采摘“麻包子”也是一大乐事。剥开那翠绿的小磨盘外衣,裹在里面的一包洁白小米粒格外诱人。可直接吞进嘴里、咀嚼,微甜。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它是上天赐予孩子们的一大美食!</p> “姐姐,有鬼!” <p class="ql-block">  在第一个暑假,我们回到乡下不久的一天,姑姑家的小表弟,慌恐地跑到跟前,带着哭腔对我说:“姐姐,有鬼!”</p> <p class="ql-block">  看着穿个红肚兜,脖梗后面那编着红线绳的小辫子一动一动的小模样,我就蹲下拉着他的小手说:“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呀!”他依然一脸惊恐地说:“真有鬼!就在小庙那边!刚跟我爷爷在那看见的!” </p><p class="ql-block"> 村里年岁大的人,都管小学校习惯叫“小庙”。</p> <p class="ql-block">  正说话间,北街上不时传来敲锣声及乱哄哄的人声。“来了!来了!”小表弟再次惊恐地说。紧紧攥着我的手,几乎要哭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心想,那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小表弟拉着我的衣角,不停地说:“我怕!别去!”我对他说:“你赶紧先回家吧!就别出门了啊!”姑姑家离得不远,拐过南街就是。见小表弟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我便朝北街走去。</p> <p class="ql-block">  此时,人群已来到跟前。正中间,一个满脸涂着黑墨、半边秃头半边短发的人低头走着。脖子上挂着许多东西,垂到胸前。有木牌;小脚鞋、男人鞋各一只。左手提铜锣,右手拿鼓槌,边走边敲,并按旁边人的提示,嘴里重复地说着:“蒋介石是我亲爸爸!”“我是蒋介石亲闺女!”“我是国民党大特务!”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p> <p class="ql-block">  我终于认出来了!她是小学校的老师,可能还是什么领导。之前听人说过 ,她好厉害! </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站在街边墙根,尽力回想这位老师之前的形象时,眼前的一群人,已经照直向村西走去,锣声还不时地传来。</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晚吃饭时,说起让学校老师游街一事,叔叔带着炫耀的口气说,他也参与了!我怎么没注意到他呢! </p><p class="ql-block"> 奶奶立马喝住:“你以后少掺合!那是先生!把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造孽!”“她还扇过我一个大逼兜呢!(俗语“扇耳光”)“你好了去啦!怎么不扇别人,专打你?”奶奶紧跟着说。</p> <p class="ql-block">  可能当着我们小孩子的面,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奶奶语气缓和地说:“不兴干那些伤人的事,不好价!”(“价”读音为“介”) </p><p class="ql-block"> 叔叔也算是听话,而且老实本分、胆小怕事。一辈子就是当兵、做良民的料,当官的好运顶到家门,他都拼命往外推!</p> 村中的戏台 <p class="ql-block">  在柳林村西头,北街西端与南北通道的交接处,之前是有个戏台的。那时每逢大小节,全村人都会聚集在那里看戏。记忆中有外村来展演的,但以本村剧团的演出为主。一个村有个剧团,这在当时是不多见的。据说那时村里只要有点文艺细胞的青年,就都是剧团成员。</p> <p class="ql-block">  听说我姑姑在出嫁前也是剧团的,由于她个高,就常女扮男装,演小生。 </p><p class="ql-block"> 有许多年,我都对评剧情有独钟,想来就是自幼受村里剧团影响的结果。那时剧团每年都能让村民看到新戏。印象比较深的,如:《夺印》、《一件棉袄》。</p> <p class="ql-block">  因为演员都是大家熟悉的,所以每当有人物出来,大家都会悄悄议论、评价一番。扮相如何、唱功高低、表情好坏等等。</p> <p class="ql-block"> 印象最深的,是《夺印》中的丑旦“烂菜花儿”,扮演者是官称“老婶”的大女儿。与“老婶儿”的沙哑嗓音不同的是,其女儿嗓音洪亮,而且长相俊美,功夫了得,绝对是剧团的主角!</p> <p class="ql-block">  在学校老师被游街后不久,大喇叭通知全体队员去戏台开会。那时对“开会”我还没有太多概念,觉得大概也是有什么戏文演出。所以很开心地板着小凳子,跟着奶奶和村民来到村西戏台。</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晚并没看到任何演戏,而是先有人讲话,然后说押上来“坏分子”。就见几个腰间扎着皮带的人,呼呼啦啦推上几个人来。戏台右手边上,弯腰低头站着的,竟然是“老婶”!说她是土匪婆,但在我记忆里,从没见过她的老头!</p> <p class="ql-block">  没一会,还有人拿着几个尖顶帽子,上台来给“坏分子”戴上。还对台下村民说:“其他村都给坏分子戴高帽,我们村也不能落后!”</p> <p class="ql-block">  记得被押到台上的“坏分子”中,有一个闻名的不孝子、三四十岁的光棍汉。还把他老妈搀到台上,让老太太揭发她儿子的恶行。老人坐在一板凳上,捂着脸哭!旁边的人不断给老人鼓劲,“别怕他!我们给您做主!说说他干的坏事?”</p> <p class="ql-block">  戏台上下一片混乱!那是我对这个戏台印象最深的一次!</p> <p class="ql-block">  记得散场后,我随人们返回时,见“老婶”顶着高高的尖帽子也来到北面小巷的路口。她回身问了句:“这帽子是不是到家就能摘下来了?”其实并没人押送她。街边的村民说:“不摘你连屋都进不去!”“是呀!你现在就能摘下来!又没人跟着你!”</p> <p class="ql-block">  她“哦、哦”了两声,转身朝自家方向默默走去,但并没有摘下高高的帽子。 </p><p class="ql-block"> “这都什么事呀!”村民们唉声叹气,纷纷散去。 </p><p class="ql-block"> 注:图片皆来自网络。 </p><p class="ql-block"> 感谢您的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