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美，走进河北（10）邯郸（一）

青苔

　　五月中旬开启古都之旅，首先来到了三千年未更名的大名鼎鼎的邯郸。其实前面单独成篇的磁县和临漳的行政归属都是邯郸，但为什么把它们单独成篇，是因为这两个县在中国历史上及其辉煌，它们不是被低估了，而是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它们从曹魏起就是伟大的都城——邺城。邺城不仅是六朝古都，还是“先规划，后建城”的始祖，是古都西安、洛阳、北京的先例。

　　坐火车从北京到邯郸，安顿好酒店，去吃了“行当下鲜切潮汕牛肉火锅”，直接体会了一把邯郸的低物价。今天不活动，主打一个休息。

　　第二天（5月12日）昨天约好的网约车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峰峰矿区，今天的任务很重。

第一站来到了纸坊玉皇阁。

　　玉皇阁位于古太行八陉之一的“滏口陉”出口要道上，依鼓山，傍滏水，形势险要。

纸坊玉皇阁由两部分组成。底部为青石砌拱券式平台，东西各设券门（只拍了东券门），拱券跨度为4.64米，高约4米，两个拱券门采用纵联镶边砌筑法，券门石上饰有二龙戏珠浅浮雕，厚重古朴。东券门上为二龙戏珠，下有二凤以及花卉图案。

中国著名古建专家罗哲文先生先后两次考察纸坊玉皇阁，从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的角度给予极高评价，称之为“江北第一阁”。

　　始建于明隆庆、万历年间，为祭玉帝而建，原名玉帝四明无梁阁，为仿木结构的无梁建筑。

清光绪二十二（1896年）重修。

玉皇阁建于平台上，坐北朝南，通高18.6米，平面方形，面积9.6×9.6米，宽深各五间，外观呈二层楼阁式，占地面积300平方米。琉璃瓦露顶，瓦顶为绿单边，黄瓦心，花脊为绿底。黄绿琉璃相间，团龙云龙彩画浮雕，层层分明。

上置单体宝刹，宝刹之座为东西南北四尊蹲狮，上承相连三宝珠，顶端装铁叶刹，四条垂脊尾上方各有力士或仙人，勾头、滴水饰龙凤纹。

　　玉皇阁东西南北各有四个相同的圆券门，门楣饰琉璃双龙。

　　四周柱廊上部上下额枋间，镶嵌形象各异的木雕龙头，刀法精湛，十分生动。（红线标注处）

　　进入阁内，无一梁柱，亦此得名无梁阁。阁顶支承在层层出跳的24层砖制斗拱之上，覆斗壁内倾角约为27度，造成强烈的上升气氛。顶部为大覆斗藻井，内饰二龙戏珠。

玉皇阁是全国罕见的纯砖结构无梁拱顶，内部挑空设计超级震撼，这种结构堪称国内独一无二。

　　正陶醉在这奇特的古建之中，琢磨着北京天坛斋宫的无梁殿时，耳边突然传来慈悲浑厚、纯净空灵、如泣如诉、余韵悠长的唱腔，急忙走出玉皇阁，寻声望见在阁的北边建有一排简易房，里面有几个大妈在咿咿呀呀地唱，虽然听不清唱的什么内容，但调调很好听，经打听原来这是“无生老母”教。

无生老母教受历代朝廷打压，不属于国家认可的正统宗教。无生老母信仰主要流行于‌华北、中原及汉中地区‌，其中‌河北、河南、山西、山东、陕西‌五省最为广泛。

更好玩的是供奉无生老母房子的旁边房里，以前听易中天老师说过他去农村看见农民家里除了供奉神仙和他们家的祖先外，还供奉着党和国家领导人，哈哈，今天还真让我亲眼看见了，前面正面供奉着建国“三伟人”，两旁左右两边分别供奉着“十大元帅”和“十大大将”，是不是挺开眼的？

玉皇阁所处的滏口陉，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实际上有八条这样的古道穿越太行山，称为“太行八陉”，滏口陉是其中一条。在东魏、北齐时，他们的都城邺城和陪都晋阳（太原）两地之间正好隔着太行山，高氏家族经常往来期间，滏口陉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时间紧迫，抓紧时间进入下一站——响堂山石窟。

响堂山石窟位于古城邯郸西南方向的峰峰矿区，由南响堂、北响堂及水浴寺三部分组成，始于东魏，兴于北齐，隋、唐、宋、明、清和民国均有续凿补修，为中国三大皇家石窟之一，主要代表了南北朝时期北齐王朝的最高艺术水平。

　　南响堂石窟主要由北齐大丞相高阿那肱出资开凿，始于北齐天统元年（公元565年)。该石窟属于北齐晚期“私家”性质石窟，规模小于皇室开凿的北响堂，只有七座洞窟。

　　在南响堂石窟门左边有一座默立千年的八角七级楼阁式青砖塔，始建于隋开皇年间，宋代重修，其仿木斗拱及叠涩出檐，仍透着宋风的清雅，塔身斑驳的砖痕，如同刻满了岁月的经文。

　　第一窟华严洞位于石窟区下层东南侧。是南响堂规模最大的中心方柱式塔庙窟。窟平面方形，平顶，分前后室。前室后壁为四柱三开间式，方柱正壁开帐形大龛，龛内雕一佛二弟子四菩萨七身像，

　　在大佛像左右两边的四飞天，面相‌丰圆饱满‌，细眉秀目，嘴角微含笑意；身躯‌宽肩鼓胸‌，敦厚壮实，虽裸露上体但线条圆润，体现出北齐时期“丰肌秀骨”的写实美感 。

　　华严洞这尊佛首面庞圆润目光深邃，眼中满含着对世人的慈爱，尽管有残缺，但仍让观者惊叹北齐时期匠人们的鬼斧神工。

这尊佛头虽残缺，却是响堂山石窟唯一留存的真迹，因此成为南响堂石窟的标志。

　　对照一下去年我在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到的流落海外的南响堂石窟的两尊佛头，感受北齐匠人的高超技术。

　　右壁及前壁刻《大方广佛华严经》。

　　第二窟般若洞位于石窟区下层西北侧，为中心方程式塔庙，分前后室，窟形与第一窟基本相同。只是方柱仅正壁开大龛，左右壁不开龛。龛现残，原雕一铺五身像。佛像上残留的藻井旁飞舞着的飞天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窟门外左右侧有“滏山石窟之碑”，为隋刻，记载了“齐国天统元年乙酉之岁”开窟的过程，是响堂山唯一一处记载开凿纪年的碑刻。

　　前壁右侧及后角道内刻有《般若经》和《修行道地经》。

　　第七窟千佛洞位于南响堂石窟上层最北边，是保存最精美最完好造像的洞窟。该窟外观为四柱三开间形式，窟顶雕凿出仿木构建筑的瓦垅、滴水、斗拱、叠涩基等，叠涩基上有山花蕉叶和覆钵丘。此即为南响堂最典型的塔形窟。前廊次间雕有两尊力士像。

　　一进入千佛洞就被莲花藻井深深吸引。窟顶四周八位飞天环绕莲花🪷，或翩翩起舞，或吹横笛，或弹琵琶，或抚箜篌，或奏笙箫……他们衣带飘飘，姿态曼妙，仿佛一个穿越时空的流动天国交响乐队。

　　窟平面近方形，穹窿顶，为三壁开龛佛殿窟。正面龛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五身像，主尊为释迦佛；左面龛主尊为阿弥陀佛，为倚坐像；右面龛主尊残失。

　　千佛洞内四壁密布佛像，营造出万佛朝宗的庄严氛围，全窟大小造像共有1028尊，名副其实的千佛之洞。

　　整个响堂山石窟只剩南响堂石窟有一尊略微残缺的佛头（华严洞）和二尊身体相对完整的，即千佛洞这尊菩萨像和这尊弟子像。

　　南响堂寺‌本身始建于北齐天统元年（公元565年）。现存这座位于寺院东边半山腰的‌钟楼并非北齐原构，而是后世重修的遗存，经考证为‌明代建筑‌，属“响堂晚钟”景观的核心载体 。‌‌

　　南响堂石窟后院的‌菩萨殿‌也非北齐石窟原构，也是后世修建的地面木构建筑，现存主体建于‌明代‌。

　　用了约两个小时把南响堂石窟走了一遍，只有华严洞、般若洞和千佛洞还算保存的可以，还随意参观了一个石窟博物馆。

接着来到北响堂石窟。南响堂在鼓山南麓，北响堂在鼓山半山腰，两地相距15 公里。

　　在去往北响堂石窟的半山腰，坐落着一座常乐寺遗址。这座始建于北齐的河朔第一古刹，唐代曾跻身北方三大寺院之列，不幸在1947年毁于一场大火，更令人扼腕的是民国初年的文物倒卖狂潮，使大批精美佛首流落海外，造成响堂山石窟在国外比在国内名声大噪。

　　常乐寺始建于北齐，而常乐塔却断代为宋塔，缘于塔身有宋皇佑六年重修石刻。塔残高约33米，为八角九级楼阁式砖塔，塔身装饰砖雕假门和浮雕塔假窗，最上两层外墙已损毁脱落，但主体依然挺立，像一位时间老人见证了响堂山石窟的历史变迁。

　　在空旷的荒野间散落着宋代经幢、金代碑刻和明代石像……

　　最震撼人心的当属这座荣登《国家地理》的三世佛。

　　现如今把大佛罩在棚子里，缺了点空灵、辽阔感，多少有些遗憾。

　　在北响堂石窟景区进门处乘景交车到常乐寺遗址，之后又换乘景交车才到了坐落于鼓山山腰的北响堂石窟。北响堂石窟为北齐高氏家族敕建，九座洞窟沿山腰铺展，尽显皇家威严。

站在山腰将北响堂石窟景区尽收眼底。

景区大门离石窟简直不要太远了，这是全国各景区的通病。

　　下了景交车还需继续攀登一段山路（台阶）。路过明代修建的关帝洞。

龛内雕关帝坐像，左右壁及后壁上侧雕千佛，右壁有“嘉靖三年(1524年)造三十五佛、观音菩萨”铭。

旁边还有一座写着“隋佛龙洞”的石窟，一边休息，一边观看。窟内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萨

五身像，为唐代雕凿。左右壁为宋代雕刻的龛像，前部券顶为清代修。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洞窟，跨越隋、唐、宋、清，拥有四个朝代的元素。

　　再往上登一段台阶就到了鼎鼎大名的大佛洞。

大佛洞进深13米，高11.4米，进到恢宏大气的洞窟里，不由自主地久久仰视佛祖，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进窟吸引眼球的是中心塔柱上高达3.5米的释迦牟尼结跏趺坐佛像。只可惜北响堂山所有石窟的佛头都是后修复的。

最为精彩的是背光上火焰纹与忍冬纹交织缠绕，七条游龙穿梭期间，鳞甲必现，堪称北齐浮雕技艺的巅峰之作。

　　用我去年在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的流落海外的佛头对比北响堂石窟修复后的任何一尊佛头，感叹古人的技艺堪称完美，叹为观止！

　　几乎每一座塔形窟都有宝相花，是北响堂山石窟独有的标志纹样。

　　抬头看此佛龛第三个洞穴，《资治通鉴》载高欢“虚葬于漳水之西，潜凿鼓山石窟佛顶之旁为穴，纳其柩”，后世据此推测此穴即藏柩处；但正史《北齐书》《北史》未明确记载 。

洞穴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可以证实是墓葬地，却是鸽子经常出入的地方。

　　石畏兽在北响堂石窟中大量出现，是北齐石窟雕刻的特色。

因这类石畏兽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常出现于墓室壁画、石棺床的墓葬中，因此大佛洞可以说是具有陵墓传说或功能的皇家石窟，而非已确认的实体皇陵 。

　　从大佛洞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之北响堂石窟可能因被毁坏太厉害，好像修复痕迹比较严重，但又感觉缺乏北齐韵味，有点不协调……

大佛洞左右两边有个宋洞和文官洞，文官洞已被关闭。

现在景区规划得都特别好，顺着路标走，来到北响堂石窟的释迦洞。

　　位于北响堂山石窟中部的释迦洞为中心方柱式塔庙窟。四柱三开间，窟分前后室，后室正中雕方柱，方柱左、右、后壁上部与山体相连，下部形成甬道，方柱占了室内大部分面积。方柱正中开大龛，内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萨。拱门左右侧雕二菩萨，次间大龛内雕二天王。窟外立面也为覆钵塔形。

　　沿着路标一路向南，来到北响堂石窟最南边的刻经洞。

刻经洞近期因涉及香港苏富比春拍而更加威名远播。

　　5月7日香港苏富比春拍的“北齐持桃形物菩萨手”经查证、对比、缀合确认出自北响堂石窟刻经洞正壁龛胁侍菩萨右手。最终以950万港币天价落槌，实际成交价1216港币。

　　刻经洞属前廊后室三壁开龛式佛殿窟。

窟外北侧有《唐邕写经碑》，凡是有文字记录的对研究北齐文化意义非凡。

　　窟外立面与上层第一窟合成一个覆钵塔形，前廊满刻《维摩诘经》全本。

公元568年，北齐天统四年，晋昌郡公唐邕在此主持镌刻《维摩诘经》，其书法楷隶相参，篆意隐现，被誉为中华第一刻经，开创了石窟大规模镌刻佛经的先河。

　　甬道内雕刻精美的缠枝纹和连珠纹饰。

　　后室平面方形，平顶，顶部雕刻莲花藻井。

　　进入后室一看正壁及左右壁都开的大龛，龛内都雕的一佛二弟子四胁侍七尊像。

　　从正壁主尊右边数第二尊菩萨的右手就是出现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上的，哈哈，有幸在菩萨老家见到“真容”了。

　　前壁甬门左右侧刻有《无量义经谒》。

　　这是我去年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拍的，这只优雅的佛手不知该归属那座洞窟？

　　在北响堂石窟主要参观了大佛洞、释迦洞和刻经洞。从北响堂石窟坐景交车回到景区门口，一是时间不够了，二是看了北响堂石窟这些无头无手且有明显修复痕迹的石窟后，真没兴趣再去水浴寺了。

　　离开峰峰矿区，我们驱车不到半小时就来到磁县，来到北朝考古博物馆。为我们今天的行程画上完美句号。

其实北朝考古博物馆里除了茹茹公主墓里出土的文物外，其他珍贵文物都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和中国考古博物馆了，来此就为凭吊当年曾经的过往……见我的美篇《这么近那么美，走进河北（9）磁县》。

谢谢关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