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汝于成两学弟

韩莹

玉汝于成两学弟

我的两位学弟，一个爱好金石，一个喜欢书法。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堪称刀笔相向。你磋我的字，我磨你的印。如磋如磨谈笑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磋磨”的本义是指器物加工时手的动作。磋是用锉刀锉平，磨是用砂石打磨。磋磨是把骨角、玉石反复细致加工成器物的过程。

平时我们写文章用到磋磨两个字多是指生活、疾病或苦难对身心的反复折磨与消磨。强调痛苦是缓慢、持续且消耗心力的。其升华的意义指人在磨难中相互砥砺、切磋琢磨。此时“磋磨”被视为锻造人格或技艺的必经之路。

今天我的这两位学弟来家做客。一位是某设计院的领导老丛，一位是专业领域内深耕多年的高工老成。他们虽然都已退休了。但用“如磋如磨”来形容他俩在岗工作时做事极其严谨认真，反复切磋打磨以求至善的态度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和我的这两位学弟都是在恢复高考之后才迈入大学校门的。我们的青春从十六七岁开始就被岁月搓磨。丛院长在考入大学前就是煤矿的掘进工。在煤矿里干了好几年，再考进大学学习采煤专业，他能学的不好吗?毕业后分到煤矿设计院他能干得差吗?成工退休了马上就被单位返聘，他作为国内露天采矿设计专家，一年得有大半年奔波在西北各地的煤矿企业去帮助解决现场的技术疑难问题。

我一边收拾茶水笔墨一边听他俩聊几十年在学校念书的那些事儿，聊他们工作中的种种不易和快意。他俩的人生还真是如琢如磨呢。

　　宋代张载名句 “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说的是贫贱和忧愁是用来成就人才的。

命运给过我和我的这两位学弟这一代人太多的苦日子与太多大大小小的搓磨。命运像打磨玉石一样磨砺我们。困难是命运雕琢我们的工具。

被雕琢肯定很疼。一块寿山石被丛院长用雕刀一点点雕刻成一枚印章。石屑纷纷落下时，你问问寿山石疼不疼？

经磋磨，方玉成。

精雕琢，玉成器。

忍不得疼，再好的玉石料子也只是块石头。

忍得疼。这块寿山石料就变成了拿在我手中的这枚小小印章。

丛院长送给我两枚书画闲章。一枚两字：戏墨。一枚四字：去日无多。都有深深的含义在里呢。他赞赏我以书画自娱的老年生活。他也用曹操的话提醒我:去日无多，及时行乐，珍惜当下。

成工细心地带来一小袋金粉。他把丛院长带来的一小袋刻好的十几枚闲章一一盖在我的一本大红册页上。成工说，在红色册頁上盖印章需用白色印泥。如果没有白色印泥，用红色印泥盖好章子后马上刷上金粉也会很漂亮。

品茗闲聊间，一个学弟送我自己刻的闲章。一个学弟教我如何在盖好的印章上刷金粉。这一个夏日的午后过得好惬意。

成工在用金粉描印章。

　　丛院长怕我把印章盖歪了，自己亲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