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

闲情逸致

受台风巴威的影响，廊坊己连续两天降雨。今天雨小撑伞走进人民公园，湖水深处己漫过青石阶和木栈道，塘边的草没入浅水，泛着润泽的绿。莲叶已经撑不住了，边缘微微卷起，任由雨水汇成一道道细流，顺着叶脉淌下来，砸在水面，激起小小的涟漪。

人民公园雨后的荷花，竟是这样千姿百态。有的像是刚哭过的少女，绯红的花瓣上还挂着泪珠，低垂着头，楚楚地立在叶旁；有的却迎着微光舒展了所有花瓣，像刚刚饮饱了甘露，酣畅淋漓地向着天空笑开；有的还是花苞，裹着青绿的萼，只在顶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隐约的红，像抿着嘴的婴孩，还舍不得睁眼。浅粉的、深红的、玉白的，散在碧沉沉的叶海里，各自安静，又各自热闹。

一枝红蕖斜斜地探出栏外，水珠聚在瓣尖，颤颤的，将落未落。我举着相机，却迟迟按不下快门——总想等那一滴恰好坠落的瞬间。雨丝斜斜地穿过镜头，密密地织着，天地间只剩下簌簌的声响。忽然想起古人画荷，总爱着墨于雨后初晴的那一刻，其实雨中的荷才更有魂魄——不争不抢，在满世界的水声里独自开着，仿佛整个雨季都在为这一枝红蕖让路。

最终我放下了相机。有些光景，是收不进镜头的。那水珠颤动的弧度，那雨气里浮动的清香，还有我自己屏息凝神的片刻——都只能留在这里，与这一池雨荷相对无言。

回家翻看照片，伞沿滴下的水珠恰好落在镜头前，模糊了半朵花的轮廓。我却觉得，这恰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