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无言，古都有声——西安旅游散记（7）

樊 灵感清泉

第7篇 汉阳陵与乾陵之间的千年回望 【前言：在尚未完全打开的陵墓前，回望千年西安】

西安之行，最动人的不仅是城墙、大雁塔、兵马俑这些宏大的历史符号，也包括那些静默在黄土之下的帝王陵寝。汉阳陵让人看见西汉前期的朴素、秩序与民生气象；乾陵则让人感受到盛唐皇陵的威严、神秘与历史回声。从汉景帝到唐高宗、武则天，再到永泰公主，一座座陵墓，将西汉与大唐的历史长河连接在一起。
说明：本篇把汉阳陵与乾陵放在同一篇中对照书写，是为了比较西汉帝陵与唐代帝陵的不同气象；两处并非同一景区。
这次参观给我留下一个很深的感悟：这些陵墓并未被全面发掘或开放。我们所见的，只是历史显露出来的一部分。汉阳陵开放了考古陈列馆和部分外藏坑遗址；乾陵主陵至今未发掘，游客主要参观神道、石像生、无字碑，以及永泰公主墓等陪葬墓。
正因为没有被全面发掘，这些陵墓才保留了更完整的历史信息。考古不仅是为了满足好奇，更重要的是保护。地下文物历经千年，一旦大面积开启，温度、湿度和空气环境的改变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因此，今天的参观既是观看，也是克制；既是接近历史，更是对历史的敬畏。我们看见入口、神道、展馆和局部遗址，而真正深处的帝王陵寝仍在黄土之下静静保存，等待后人以更成熟的技术、更敬畏的心去认识。

【第一组：汉阳陵博物院、汉景帝陵园与考古陈列】 汉阳陵是西汉景帝刘启与王皇后同处一座陵园、分别起冢安葬的帝后陵园。这里不像兵马俑那样以宏大军阵震撼人心，而是以“小而真实”的陶俑、外藏坑、生活器物和陵园格局，展示西汉社会的日常秩序。汉阳陵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把帝王陵墓背后的社会生活呈现出来：官署、车马、牲畜、侍从、仓储和礼制，都以考古遗存的方式安静地保存下来。 【汉阳陵考古陈列馆入口标志】
石碑上写着“汉阳陵考古陈列馆”。绿树、花木与灰色石碑相映，给人安静、庄重的感觉。这里是了解汉景帝陵园考古成果的重要入口，也是走近西汉历史的第一站。
【汉阳陵景区大门】

可见仿古城门式建筑，门额写着“汉阳陵”。这里是进入景区的重要入口。白墙、城楼、石像与游客车辆共同构成一幅现实与历史并置的画面。

【汉景帝介绍墙】

汉景帝刘启是西汉重要皇帝之一，也是“文景之治”的主要君主。介绍文字提到他休养民力、崇尚节俭、维护社会安定，使汉代国力继续恢复并走向强盛。汉景帝时期的积累，为后来汉武帝时期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汉阳陵帝陵外藏坑”展馆入口】

红色门头上写着“汉阳陵帝陵外藏坑”，既有现代展馆的醒目感，也体现出皇家陵园的庄重气象。

【地宫与外藏坑模型】

画面中可见陵园模型、木简式说明牌和祭祀器物造型。通过这一展示，可以从整体上理解陵园结构：帝陵、外藏坑、陪葬区与礼制空间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共同组成一个庞大的陵园体系。

【西汉帝陵祭祀制度说明牌】

这块说明牌介绍西汉帝陵的祭祀制度，提到岁祭、季祭、月祭和日祭等不同层次的祭祀活动。它说明汉阳陵不仅有帝陵、外藏坑和陪葬遗存，还有严整的祭祀建筑与礼制空间，反映出西汉帝陵制度的完整面貌。
【西汉车马仪仗复原展示】

画面中的马匹、车舆、伞盖和侍从俑，复原了西汉帝陵陪葬中的车马仪仗与礼仪场景。它与秦始皇兵马俑真人大小的军阵明显不同，更能体现汉阳陵陶俑体量较小、内容贴近日常生活和制度秩序的特点。
【地下遗址中的车马遗迹】

汉阳陵最令人称奇的，正是地下遗址中保存下来的车轮等车马痕迹。它们不仅与帝陵仪仗有关，也为认识当时的交通、车马制度和陵园生活提供了实物线索。 【汉代陵园模型与鼎形器物展陈】

陵园模型与鼎形器物的组合展示，将“地下陵寝”与“地上礼制”联系起来，反映出汉代社会对等级与礼仪的重视，也说明帝王陵园是国家制度与礼制观念的缩影。

【汉代陶俑与服饰复原展示】

不同于秦始皇兵马俑，汉阳陵陶俑体量较小，造型生动。展品中既有裸体陶俑，也有着衣复原俑和不同姿态的人物造型。部分陶俑原来可能装有木臂并穿着衣物；木质和丝麻材料腐朽后，留下今天所见的残存形态，使人更直观地理解考古发现与复原展示之间的关系。

【西汉朝廷机构设置展板】

展板中的九卿一栏自右向左列出：太常（掌宗庙礼仪）、光禄勋（掌宫殿门户及宿卫侍从）、卫尉（掌宫门卫屯兵）、太仆（掌皇帝车马）、廷尉（掌刑狱）、大鸿胪（掌诸侯及归附民族的礼仪事务）、宗正（掌皇族宗亲事务）、大司农（掌国家财政与物资）、少府（掌皇室财政及宫廷手工业）。
这与《汉书·百官公卿表》所载“宗正，掌亲属”相吻合，也说明“宗正”是九卿之一。展板与下文的“宗正之印”相互印证，使人可以从官署名称、职责和印章制度三个方面认识西汉中央官制。

【宗正之印】

“宗正之印”于1999年出土于汉景帝阳陵封土东侧第12号外藏坑，现藏汉阳陵博物院。印章为银质龟钮，印面呈正方形，边长0.9厘米，高0.8厘米，重3.74克，印文为篆书“宗正之印”四字。宗正是西汉九卿之一，掌皇族宗亲事务，《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其职掌为“掌亲属”。此印形体很小，应为随葬用的明器官印，其银质龟钮也与汉代相应等级官印的规制相合。
我们在展柜前观看印章及相关文物的情景。 【汉阳陵园区步道留影】

撑伞走在陵园步道上，背后是绿坡和林木。炎热阳光下的参观，更显出西安古迹旅行的真实感：历史在远方，脚步在当下；一边遮阳，一边走进两千年前的汉代世界。

【第二组：永泰公主墓】

永泰公主墓位于陕西省乾县乾陵陵园东南，是乾陵的重要陪葬墓之一。墓主人李仙蕙为唐中宗李显之女、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孙女，身后追赠永泰公主。墓葬由墓道、过洞、天井、便房、甬道和前后墓室等部分组成，出土了墓志、石椁、壁画、陶俑等重要文物，是研究唐代皇族墓葬制度、宫廷生活和绘画艺术的珍贵遗存。公主短暂的一生及其身后隆重的改葬，也折射出武周至唐中宗时期复杂的宫廷政治与皇族命运。 【永泰公主墓入口】

门额上写着“唐永泰公主墓”，下方附有英文“The Tomb of Tang Princess Yongtai”。这张照片记录了进入永泰公主墓参观区时的情景。今天，人们由此走近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地下墓葬，透过墓道、壁画和出土文物，了解唐代皇族的丧葬礼制与宫廷生活。

【大唐永泰故公主志铭】

永泰公主名李仙蕙，字秾辉，是唐中宗李显之女。她于大足元年（701年）去世，年仅十七岁。唐中宗复位后，追赠她为永泰公主，并于神龙二年（706年）将她与丈夫武延基迁葬、合葬于乾陵陪葬区。墓志由太常少卿、兼修国史徐彦伯奉敕撰写，记述了公主的身世、婚姻、追赠与改葬经过，是研究唐代皇族制度、丧葬礼制及武周至唐中宗时期政治历史的重要资料。
这方墓志由志盖和志石两部分组成。志盖为青石质，边长约1.19米、厚约0.25米；盖面中央以篆书题“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铭”九字，四周饰有蔓草、宝相花和十二生肖等纹样。志石正文为楷书，有纵横界格，共32行，每行最多32字，全文约830字。志盖篆书庄重古雅，志文楷书工整秀美，共同体现了唐代皇族墓志的礼制规格与书法艺术。永泰公主墓于1960年至1962年由陕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发掘，相关资料最早系统刊载于《文物》1964年第1期《唐永泰公主墓发掘简报》。

【志盖九字篆书原件展示】

照片所见为《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铭》志盖原件中央的九字篆书。九字分置三行三列，按照古代竖排文字自上而下、从右向左的顺序，依次读作“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铭”。照片主要拍摄了中央题字区域，志盖四周的装饰纹样没有完整呈现，因此题为“志盖九字篆书原件展示”较为准确。

【志盖九字篆书复制品】

照片所见为《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铭》志盖中央九字篆书的复制品。九字分置九格，仍按自上而下、从右向左的顺序读作“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铭”。这件复制品着重呈现志盖中央的篆书题字，便于近距离辨认和欣赏；它并非完整志盖原件，也没有表现原志盖四周的全部装饰纹样。

【第三组：乾陵神道、石像生与无字碑】 乾陵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陵，也是中国历史上极具象征意义的帝王陵之一。它依梁山为陵，气势宏大。乾陵神道两侧排列着石人、石马、石狮等石刻，形成庄严的皇家仪仗。最著名的遗存之一是无字碑：碑体巨大，初立时碑面没有正式碑文，给后世留下了广阔的解读空间。关于无字的原因，历来有多种说法，但目前并无定论。 【乾陵景区】

从“乾陵”“唐高宗与则天皇帝合葬之墓”等文字可以判断，这里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陵所在地。乾陵依梁山而建，气势开阔，陵道宽长，两侧石刻庄严肃穆，既有唐代帝陵的宏大格局，也留下了武则天时代独特的历史印记。今天参观乾陵，并不是进入地下宫殿，而是观看陵园地面遗存、神道石刻、纪念碑刻并远眺陵山，因此给人的感觉是：“陵墓未尽显，气象已恢宏。”

【乾陵景区入口广场】

可见“乾陵”标识和“唐高宗”等碑石，游客正在进入景区。这里是参观乾陵的起点，远处树木葱郁，显示出陵区依山而建、环境开阔的特点。

【石狮守陵】

一尊高大的石狮威武雄健，立于陵园入口附近。石狮象征守护与威严，也表现出唐代帝陵石刻雄浑厚重的风格。

【乾陵标志碑题刻近景】

碑上写有“乾陵”“唐高宗与则天皇帝合葬之墓”等字样，是乾陵的重要标志。题刻位于青砖拱门之中，形式古朴，突出了陵园入口的肃穆感。

【乾陵参观途中留影】

我们撑伞站在高处，身后是通向陵区深处的宽阔石阶和道路。烈日之下，长长的陵道向远方延伸，更能感受到帝陵庄严、深远的气势。

【乾陵神道远景】

石像排列在道路两侧，远处山势开阔，游客沿神道缓缓前行。这是乾陵最有气势的画面之一。道路本身像一条时间通道，把今天的游客引向唐代帝陵的深处。

【乾陵神道回望】

从另一方向拍摄神道，游客从远处走来，阳伞点点，石像静立两旁。人群流动，石刻不动；正是在这种动静对比中，乾陵的历史厚重感格外明显。

【石像生：翁仲像】

标牌上可见“翁仲”二字。翁仲是古代陵墓神道石人像的常用名称，具有守护、仪仗和彰显威严的象征意义。石像立于松柏之间，面容沉静，仿佛已经守望皇陵千年。

【武则天无字碑】

无字碑位于乾陵司马道东侧，是乾陵最具象征意义的遗存之一。它通常被称为“武则天无字碑”，与司马道西侧的述圣纪碑相对。我们这次看到的是无字碑说明牌、碑身远景和近景。碑体高大，初立时没有正式碑文，宋金以后逐渐出现题刻。关于它为何无字，历来有多种解释，但没有一种说法得到一致确认。正因为如此，这块碑留下了格外丰富的历史想象与回声。

【无字碑侧面远观】

高大的碑体被绿树环绕。虽然拍摄角度偏侧，仍可以看出石碑体量巨大、造型庄重。这一远景照片着重表现无字碑与周围陵园环境的关系。

【无字碑整体近景】

从近处拍摄无字碑，碑体高大，石质苍古，碑首雕刻清晰可见。与上一张远景不同，这张照片着重展示碑体的整体形制和细部。无字碑最令人震撼之处，正在于最初没有正式碑文，却给后人留下了广阔的话语空间。

【无字碑碑首细部】

最后一张是无字碑上端的近距离特写。雕刻虽经风雨侵蚀，仍能看出唐代石刻的力量与美感。碑面沉默，雕刻却仿佛在诉说：历史有时不靠文字，也能留下深远回声。

【结语：从汉阳陵到乾陵，读懂西安的深处】 前半部分是汉阳陵，让人看到西汉“文景之治”背后的制度、民生与陵园考古；后半部分转到永泰公主墓和乾陵，展现唐代皇陵的气势、皇族墓葬的故事，以及无字碑带来的历史悬念。
如果说兵马俑让人感到秦帝国的军威，那么汉阳陵让人看见汉代社会的安定与秩序；如果说大雁塔让人想到佛法东传与大唐文化，那么乾陵则让人面对权力、生命、荣耀与沉默。西安的伟大，不只在于它拥有多少古迹，更在于每一处古迹都让今天的人回望中华文明走过的一段真实而深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