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

凤凰涅槃

到了下午5点的时候，大连星海公园里的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在海面上洒下的阳光被打碎成了许多细小的光点。我慢慢地沿着海岸线行走，左手里拿着一块半截的面包——这是早上出门时随手在桌上拿的东西，没想到却起了作用。

岸上围栏边还有很多人。我身边有一个带孙子的老头，不远处的一对青年男女相拥而立，还有几位摄影师拿着长焦相机。他们所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将手中的东西向上一扔，看到白色的身影从空中俯冲而下，在空中画出了许多清新的曲线。海鸥很多很多，展开双翅就犹如一朵朵飞翔中的白莲。它们围绕着人群盘旋，鸣叫声连绵不断，并与海水撞击在岩石上的声音融为一体。

靠着被阳光烤得温热的围栏，我把一片面包掰开来举起来。不久之后就有了一只海鸥飞过来，在我的手腕处停了下来。它抬起头来，黑豆一样的眼睛十分明亮地望着我看，并且也在看我手里拿的那片面包。有一种很小心的样子，好像想了好久之后才把命运交给别人手中一样。我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看着一只海鸥迅疾地叨去我手指尖儿上的面包，吃掉了面包之后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还有吗”。

旁边有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个面包，但是没有敢举手。妈妈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地向前移动。有一只海鸥从空中飞了下来，小女孩“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之后又马上后退了几步，再发出一阵笑声。“啪嚓”，她把面包屑四散开来，瞬间有几十只海鸥围绕着她的脚下展开了争夺。

一阵海风拂过，带来了海水的气息。远望星海湾大桥横卧于海上，车水马龙，犹如一条流动的光带。更远处有几艘货船停泊着，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似的。海鸥在海上面飞翔、穿行，有的低空掠过波浪线，有的在高空里盘旋、翱翔，自由得使人向往。那么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呢？会飞到哪里去？星海一角的馒头、面包只是一种日常饮食中的点缀，并不是它们真正的食物。它们一定要用自己的翅膀，飞越真正的海洋，在那里觅食、迁徙、度过漫长的一年四季。

小时候听老人们讲过，海鸥就是水手的朋友。如果有海鸥跟着船飞翔的话，那么陆地就不远了。当时只是觉得很奇怪，并没有意识到海鸥在人和陆地之间起的作用。如今站在星海公园的岸边，看那些给海鸥送食的人进进出出的时候，才想过这些小鸟也曾经飞了千里之遥，只为停一下脚、品尝人类的温情。

手中的面包快要喂完了。最后一块，我把它捏在指尖等待着，有一只年纪较大的海鸥飞过来，它的羽毛上有许多黑斑，经历过多次风浪之后留下的痕迹也十分明显。它盘旋在我头上空等我去递给他。当它来啄的时候，在我的手掌心里会有一种微弱而有节奏的触感传来，我后悔没有多带点面包来。看着海鸥飞去，融入到大海上白色的光点里去。

夕阳西下时分，海面上出现一层金黄色的波纹。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围栏边有很多地方空出来了。我看着海鸥在黄昏中飞翔、盘旋，还在等待的是拿着面包的人的到来。它们总认为下一双手伸出来一定会是善意的，这是由于与人互动习惯了的原因，或者经历了风雨之后，对于人的期望没有改变而产生的信赖感吧？

在回家的路上坐了辆公共汽车，我手上总是还有海鸥羽毛拂过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轻微的感受，就像做了一个美梦一样。

星海湾上的海鸥每天依然会飞来飞去。每天都有人站在这里跟我们一样，慷慨地分食给它们面包或其它食物。这样的日子很平常，就像每天大连海边的海风吹过一般。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经意间出现的小温暖在等着被发现。

（文/凤凰涅槃

图/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