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游见闻之二十四 云遮雾障过彭水

闲云野鹤

云遮雾罩半山腰

　　2026年3月7日上午，离开龚滩古镇，雨越下越大。我绕过来转过去，上坡下坡钻隧洞，经乌蓬路进入泥泞狭窄的211国道，在乌江东岸雨中行驶57公里，前往彭水县城。

211国道从龚滩古镇旁经过

　　彭水电站大坝以上，乌江江流平缓，早已没有当年红军强渡时的奔腾狂啸气势。一路前行，经过善感乡石盆村便进入彭水县，雨停了。陡峭的崖壁，峡谷间漂浮着薄雾，对岸传来野生猕猴的声声长啸。如果天气好，可以看见它们在崖壁林间嬉戏跳跃荡秋千。好在猴群过不了江，不用担心像峨眉山的野猴讨要吃食不成便抢包包、夺手机的尴尬。

当年参会的万县地区代表，前排右二是我。

　　彭水与酉阳同处武陵山区，属于湘鄂川（渝）黔革命老区的一部分。1913年，17岁的贺龙赶着骡子前往彭水郁山镇贩盐。1919年，他拉着队伍到过善感乡。1922年，率川东边军警备旅移防县城。1923年，又驻郁山镇。1933年，率红三军突袭县城。曾跟随红二六军团长征一段的美国传教士、医生霍华德˙史密斯就是在彭水县城真源堂与贺龙结识的。

现今的彭水县城乌江段

　　1986年，行署副专员张迎枝带队到彭水参加四川省地方病防治工作会议，我随同前往。开会、住宿在县城，实地考察在乡下。那一代属高寒山区，遍布含氟量极高的露天散煤炭，人称鸡窝煤。不需开采，当地人随手挖起背回，一年中有8个月堆在屋中央烧火取暖。当地只产包谷、洋芋，包谷棒棒吊在房梁上烘，吸收大量氟分子，吃进肚里，三年内必发病。当地叫软骨症，其实是地氟病，全称叫地方性氟中毒症。一百多平方公里内，只有三岁以下儿童和一个外嫁进山的妇女主任时间未到，牙齿还是白的。当年，四川很多山区都流行地氟病，彭水比较集中，便成为了防治工作会议举办地。

彭水红军渡合影，右一是我。

　　地氟病发作初期，白牙变黑，形成氟斑牙，影响美观。中期，身体渐渐僵直，“抬头不见蓝天，低头不见脚尖，左顾右盼，团团转”。晚期，坐着像孩子，提起来像成年人，完全瘫痪。很多家庭都有晚期病人，其情景惨不忍睹。现场查看，感觉胃痉挛，才体会到为什么会议发给我们干粮饮水，不安排在当地吃午饭。

上山的路

　　彭水县城位于乌江与郁江交汇处，通过多座桥隧连为一体。40年过去，破旧小的老县城不见了，山崖河谷都建起高楼。我找到会议期间观瞻过南渡沱红军渡遗址，想再看看。无奈，道路狭窄，车流密集，稍一停顿，后车就打喇叭，只得放弃。红军渡渐渐远去，我沿着乌江东路，过郁江二桥，进入黔中大道，出城停车在较宽的路边回头张望。

山腰云雾缭绕

　　同行参加地方病防治会议的老同志都不在了，音容笑貌依然。他们都是实干精神很强的老同志，我很想念他们，也想再去看看当年省政府投资改灶消除地氟病的效果，可又想不起地名，不知该去哪里。休息一会儿，我右转进入盘山公路，这正是当年从万县市到彭水参加会议的那条路，险峻依旧，只是路面比过去平整。过岔路口大约100米后，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导航显示，前面层层叠叠有数不清的之字拐掉头弯。突然，一团白雾扑面而来，钻进大雾，视线受阻。我在弯道上绕过来转过去，以为雾罩面积不大，抱着侥幸心理继续上行。不想能见度越来越低，我打算掉头，但路面太窄，观察了几处，都不具备条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爬山。

盘山公路

　　重庆直辖前，彭水属于原涪陵地区，涪陵和万县两地区相邻，同属四川盆周山区东部，平行岭谷，山高林密。我在山区长大，知道雨雾天浓雾多在山腰缠绕，山顶反而晴朗。抱着穿云破雾见青天的想法，我把前后雾灯全打开，应急双闪灯闪闪，不停打喇叭，在浓雾中龟速穿行。

山涧小溪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浓雾依然未散。公路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深渊，能见度受限，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从山路规律判断，我隐约感觉到前方又是一个之字拐急弯，便把车尽量靠边，右轮几乎擦着路沿，同时大声打喇叭，行驶更慢。

蜀道仍然难行

　　快到之字拐尽头，正准备通过，突然，对向一辆大货车“轰呲轰呲”地冒出头来。坏了，我当初是学开大车的，知道货车车身长，转弯要借道。像这种180°的急弯，借道程度更厉害。我的右边是悬崖，让无可让，只得一脚刹车停下来，挂上倒挡就急退。眨眼间，两车交汇，我清楚地看见对方驾驶员圆睁双眼，死死地把控着方向盘，不停地“点刹”着冲过来，距离我车不到10公分，擦身而过。

山顶寂静

好险！吓出我一身冷汗。所幸对方操控得当，否则就惨了。开车的都知道，雨天路滑，轮胎附着力低，行驶中如果一脚刹车踩死，车会侧滑，重载下坡和弯道更是如此。我长舒一口气，生怕弯道上再来一辆大货车，顾不得擦拭汗水、平复心情，迅速启动，离开。

路旁油菜花开

　　过后一直上到山顶，只遇见几辆停在路边的小车。山垭口处大风劲吹，雾气全消，下山的盘山公路像沙盘一样展现在眼前。我放下心来，一路来到龙射镇移民新街。刚刚停车观察，我就收到一则交警短信：“此路段严禁停车，违者重罚。”我赶快拐进岔道靠边停车。龙射镇属于七曜山自然保护区，海拔1560米，地形地貌很像当年查看地氟病情的区域。餐馆里只有面条，我边吃边向餐馆老板打听附近地氟病是否还流行。听着这，他很茫然。我解释了几句，他还是不明所以。我不再多问，要么是病情控制住了，要么他根本就不是当地人。鼓励农民离土离乡出外谋生以来，异地谋生的人何止千千万。

山中小溪

　　怪只怪时间久远，我记不起地名，故地重游却无法前往。上百度查询，显示彭水的大垭乡、桐楼乡、联合乡、走马乡属高山深沟地形，是地氟病的重点区域，更多情况不得而知。想起上山时的满天大雾，和那“轰呲轰呲”扑面而来的大货车，我一阵后怕，只得放弃一探究竟的打算，赶紧下山。

山腰云遮雾障

　　也许是山脊朝向原因，下山这一面风很大，山腰薄雾正快速消散，对行车不构成威胁。我如释重负，心情轻松，急驰40公里，在马武坝收费站上张南高速公路，再行160公里，平安回家。再不敢冒险穿云破雾上山了，驾车出行安全为上，您说呢？

下山能见度很好

乌江彭水段视频

云雾缭绕彭水群山视频

2026.7.12

视频系借用，谢谢原作者。如有意见，立即撤下。
酷热未外出，游记暂停。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