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心学 第三十八节 ‍良知是意识的“检察官”

张云海

人类之所以能够超越其它动物，雄居“地球霸主”的地位，是因为人类掌握了一项其它动物所没有的“独门绝技”——理性思维。

人们无论做任何事情，小到“余额理财”，大到“五年计划”，都少不了目的性和条理性，这个目的性和条理性，就是理性思维的具体呈现。“余额理财”是个体理性思维的呈现，“五年计划”是群体理性思维的呈现。

理性思维（也包括非理性思维），说到底都是人的意念。

人的意念好不好？对不对？谁说了算？我们会习惯性地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实践当然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但不是“唯一的标准”。

王阳明龙场悟道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人的意念当中天然带有一种自我判评能力，仿佛有一位“检察官”时时刻刻监督着我们的每一个想法。

这位“检查官”，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然良知。

王阳明说：“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即是天理。思是良知之发用，若是良知发用之思，则所思莫非天理。良知发用之思，自然明白简易，良知亦自能知得。若是私意安排之思，自是纷纭劳扰，良知亦会自分别得。盖思之是非邪正，良知无有不自知者。”

大意是说，良知是天理在人心上投射的“镜像”，因此良知就是天理。而人的意念正是良知发挥作用的“着力点”。如果人的所思所念无愧于自己的良知，这样的意念便不违天理，自然就条理清楚，简易明白，人也就心安理得，应对自如。如果一个意念出于私心和贪欲，人心便会浮动不安，良知也会即刻分辨出来。因此，人的意念是对是错，是善是恶，都躲不过良知这位“检察官”锐利的眼睛。

王阳明的这一发现可谓石破天惊，它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所谓“天理自在人心”并不是一句空洞的道德口号，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哲学命题。你的良知，我的良知，所有人的良知，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权利。无论是多大的人物，多漂亮的口号，多宏伟的事业，多恐怖的威胁……，必须打我的良知上过一过，量一量，是便是，非便非，一切由我的良知说了算！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王阳明的良知学说堪称中国版的“人格独立宣言”，是对华夏几千年皇权道统观念的隐形叛逆。难怪他的弟子陈九川惊呼：“先生‘致知’之说，莫亦泄天机太甚否？”

南昌市阳明公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