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艺海寻踪：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漫步记（三）

红山文化专业委员会

编辑：旭东 顺喜 铭台 刊发：旭东

哈图艺海寻踪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漫步记（三）

哈图｜整理

首先致谢

汪涛 博士 Dr. Tao Wang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拓展事务执行总裁

亚洲艺术部普利兹克专席主任

中国艺术总策展人

马 麟 （芝加哥艺术馆）

万 珺 （芝加哥艺术馆特聘玉器研究员）

芝加哥博物馆资料显示

查海文化出土的玉玦可能是馆藏

最早的玉器

我们应该从多方面了解古玉的知识，古玉知识的本质，不是记住一堆器型名称和年代数据，而是培养一种"透过石头看文明"的能力——从冰冷的玉石中，读出古人的温度、信仰与审美追求。

兴隆洼文化与查海文化是中国泛东北地区辽河流域两种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早期文化，二者时代相近、地域相邻，但属于两个并存且相互依存的文化类型。

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兴隆洼遗址，辽宁阜新查海遗址，年代 约公元前6200–前5000年（8200–7200年前），约公元前7000–前6000年（9000–8000年前）。分布区域 西拉木伦河南岸、老哈河流域、大凌河流域、辽西走廊。核心特征，环壕聚落、居室葬、玉玦 "之"字纹陶器、龙崇拜、玉器群。

核心区别， 陶器纹饰：兴隆洼文化：以草划交叉纹、网格纹、"人"字纹为主，纹饰繁复多样，多段式复合纹饰。查海文化：以压印"之"字纹为典型特征，被认为是西辽河流域"之"字纹陶器的发源地。

聚落与建筑，兴隆洼文化：房址柱洞较少，排列有序，环壕聚落布局清晰，被称为"中华第一村"。查海文化：房址内柱洞植数很多，分内外二圈布置；部分房址建于风化基岩上。

玉器，兴隆洼文化：出土中国最早的玉玦，以淡绿、黄绿、乳白色玉料为主，有磨制和穿孔技术。查海文化：出土41件玉器，组合为玦、匕形器、斧、凿、管五类，玉玦年代早、数量多、形制规范。

精神信仰，查海文化：出现龙形象崇拜（石堆塑龙），是红山文化龙崇拜的直接源头。兴隆洼文化：以居室葬、人猪合葬为特色，体现祖先崇拜和图腾信仰。

学术定位，苏秉琦先生将查海遗址定性为"先红山文化"，明确指出：查海文化是红山文化的直接源头。无论从筒形陶器的形制与以压印"之"字形纹为主的装饰，还是玉器与龙形象的出现，以及选在风化基岩上构筑房屋墓葬的习俗，红山文化与查海文化都一脉相承。

而兴隆洼文化则被视为与查海文化时空并存、相互依存的另一种文化类型。以查海遗址为中心，周边至少有5处类型相同的遗址（查海、他尺西沟、贾家沟西、程家梁、朝力马），构成了查海文化的遗址群。

文化序列，在辽西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谱系中，二者共同构成了红山文化的前身。小河西文化（更早） → 兴隆洼文化 / 查海文化（并存） → 赵宝沟文化 → 红山文化。值得注意的是，查海遗址本身涵盖了小河西文化和兴隆洼文化两个时期，有学者因此提出"查海时代"的概念，用以表述公元前7000–前5000年这一时间范畴。

兴隆洼文化与查海文化的关系，可以理解为同一时代、同一区域（辽河流域）内并存的两种地方类型。它们既有共性（如筒形罐、半地穴建筑、玉器使用），又有鲜明的个性差异（陶器纹饰、聚落结构、信仰体系）。查海文化因其"之"字纹陶器和龙崇拜，更直接地成为红山文化的源头；而兴隆洼文化则以"中华第一村"的聚落形态和居室葬习俗，展现了中国北方早期农业社会的独特面貌。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馆藏玉器分类

（第一篇）

中国东北地区新石器时代玉器

芝加哥艺术馆所藏年代最早的一件玉器，有可能是距今8000年左右的查海玉玦。根据考古学发现，人类最早的加工玉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0000年。到了公元前 6000 年时，在中国东北部的黑龙江、内蒙古东部、辽宁已发展出使用玉器的文化 ， 包括小南山文化、兴隆洼文化——查海文化。这两种文化玉器中最主要的品类是玉玦，“玦”指的是在圆环形或圆柱形玉饰上，切磨出缺口。玉玦多用于作耳饰佩戴，主要分为环状、管状两大类。在芝加哥艺术馆的一件管状玉玦，与查海出土的一件玉玦非常相像， 有可能是馆藏年代最早的玉器 。这件玉玦白色带浅棕色调， 加工时先制成圆柱形，在中间纵向钻孔，再以线性切割出玉玦的切口。

馆藏中年代第二早的玉器有可能是一件椭圆形玉璧，这件玉璧是青白色闪石类玉质，靠外沿有黄褐色，并沿玉料绺裂处褐色加重。此璧外方内圆，外沿为长方形去角磨圆，顶部钻有 2 个小孔。在 1950 年进入馆藏时，曾被定为汉代，而我们现在确定其为红山文化玉璧。玉璧的方圆形状、柳叶形的横截面， 表面的磨制、抛光和钻孔技术都具有典型的红山文化特点， 与辽宁牛河梁出土的公元前3500 —3000 年的玉璧类似。

虽然在中文考古报告中，把这种外角成方圆形，中间带圆孔玉佩也称为玉璧，而良渚文化玉璧，在外观和使用方式上则相当不同。在牛河梁出土的一对玉璧， 出土时位于逝者的头下两侧。璧上方均有两个小孔，用于穿绳佩戴。这么大的玉璧，佩戴在两耳上可能性不大，安放在头部两侧，表明当时人们已信仰玉能够保护死者。

　　这件玉璧也表现了红山文化玉璧的工艺特点，非常重视玉质本身的美，表面没有纹饰，尽可能突出玉质的纹理、结晶、光泽、色彩变化之美。磨制和抛光讲求细节非常精致完美，加工痕迹被完全打磨光，这是红山文化玉器的一个重要特点。

有一件大玉钺很有意思（图 5），这件玉钺为带浅斑的深色玉料， 局部还有浅棕色的团块， 玉钺的刃部为半圆形。红山文化中没有玉钺这一品类，而在盛行玉钺的良渚文化中， 没有见到过类似玉料的玉钺，因此这一玉钺的文化出处并不清晰。在内蒙古翁牛特山嘴子新井村征集到的夏家店下层文化玉器中 ，有一件玉钺形状和用料都与这件非常相似。但很难据此就得出定论，到底此件玉钺是就出产于红山之后的夏家店文化，还是出产于南方的其他文化，如崧泽文化期南京北阴阳营就有类似形状的玉钺 。

红山文化玉器还有一个特点是数量比较少，在公元前2800年左右红山文化结束之后，东北不再有大量玉器加工出产的文化期。例如之后的夏家店文化中，出土的玉器减少了很多。很多学者指出，红山文化之后， 仍有很多红山文化玉器在传承或易手， 并流传后世。因此在之后的商代到东周时期的墓葬中，都能见到红山文化玉器，并影响到后世的玉器造型和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