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池园》荷香拾遗

玛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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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8912334

文/图：玛雅人

　　夏日的《泮池园》满池荷花。风从荷池吹过，带着荷香吹醒了这片古老的池塘，吹开了明代孔庙的泮池遗址那扇厚重的历史大门，多少学子梦想在这里崛起和残落。也吹起了我童时对这片故土滴点往事。

　　泮池园坐落在小城老街东出五百米处。以过去的泮池、张家塘、家鱼塘为核心组成。整座公园绿树成荫，荷塘飘香。从正门牌坊下进入，印入眼帘的是高大的九龙壁。仿佛穿越历史时空。三塘有石拱桥相连接，搭配水中假山、喷泉、环池步行道点缀其间，亭榭长廊连成一体，青瓦红梁遥相呼应。是娱乐休闲的最佳场所。坐廊可赏荷，立榭可享垂柳、雪松之荫庇。园中有游船、渡车和民族餐饮。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江南水墨铺展。

牌坊上《泮池园》三个金晃晃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闪耀，九龙盘旋在牌坊上，话灵活现。夏风从老街沿《青龙桥》带着古韵，吹透泮池园的满池荷香，也吹醒我童年的回忆。

　　小时候，随父亲迁入小城，便租住在《青龙桥》附近。虽然不在城中，但也不偏。父亲每天都要去上班，署假就我一人在家。于是，我约上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最大的张家塘挖藕採莲。穿过《青龙桥》满塘的荷香迎面扑来。几只白鹭沿塘边低飞，发现鱼群便静立观察，一动不动。突然，头向下一扎，一条鱼就在嘴里一闪一闪跳动。它并不急着吞咽，而是将鱼在喙间轻轻调整，直到鱼头朝着喉咙，才仰起脖子，喉结处剧烈滚动几下，那银光便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落。

“扑嗵”几声，我们跳入塘里。塘水不深，刚刚到胸口。先找到一根粗壮的荷杆，脚顺着荷杆向下滑去，塘泥里凉丝丝的，脚尖在泥土中碾一碾、顿一顿，脚尖深入泥好像碰到一段圆顿硬滑的东西——藕。然后用脚将泥土沿藕踩开。一个猛子扎下去，十指快速插进藕身两侧的泥土中，抠开塘泥，用力一拽，“叽咕”一声，藕从泥土中拔离出来。一支裹满塘泥的胖藕跟我一起冒出水面。

荷叶深处，手掌拔开层层叠叠的碧伞，青绿的莲蓬像倒扣的洒盅，鼓着蜂窝状的孔眼。手指捏住荷颈的中上部——那颈上的细刺扎人，避开手捥一折“咔嚓”一声，沉甸甸的莲蓬落进臂弯的竹篮。随手掰开一枚，嫩绿的莲子脱了出来，剥去青皮，抽去莲芯，清甜的汁水浸入口中。不远处，又有一个大莲蓬突现……。

一下午收获颇丰，藕和莲子装满一蓝子。喜悦的心情消去了被荷杆刮伤的双臂那丝丝划痕的疼痛。

　　深秋，隔壁的家鱼塘已干涸，塘泥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气，取鱼人的脚印中盛满了水，像一块块银饼，从塘边铺向深处。这是抓泥鳅的时节。爷爷点着一个冒泡的小洞说：“冒泡就是活眼，底下一定有货”。我急忙蹲下身子，刚要动手，爷爷叫住我：“要从离孔五十公分处向四周清出一条二十公分宽的道，然后再向中间抠”。按照爷爷教的方法，很快一条不小的鱼鳅从泥里“刺溜”一声跑了出来，在空隙处乱窜。我急忙用手一捧，一条鱼鳅便窝在手掌中，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和腐烂的泥土味，溅了我一脸泥星。爷爷在旁边笑出了声，皱纹里都装满了快乐。深秋的塘泥不像夏天那样烫脚，温吞吞的，踩久了倒觉得暖暖的。后来，我成了抓泥鳅的高手。

……。

　　后来，我和父亲搬离了《青龙桥》，离开了採莲抓泥鳅的小伙伴。离开了泮池园的荷香。

时隔多年，我又寻着荷香来到了《泮池园》，那金壁辉煌的牌坊，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色彩，那满塘盛开的荷花点落在碧绿中，石拱桥倒影交相映射，垂柳拂水圈圈涟漪散去，曲廊、水榭、假山、喷泉点缀其间，仿佛一幅未干的江南水墨。

我忽然觉得：不是泮池园遗忘了某些承载，而是历史发展更叠；不是忘记了採莲挖藕的形影，而是时光碾压消散；不是泥土腥味的改变，而是城市化洪流洗涤；更不是忘了打蓬时的刺痛，而是被岁月抹去了痛楚。

　　夕阳下，《泮池园》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橘色，蝉声渐远，荷香消淡。我重新拾起这些童年往事，伴随着荷香，慢慢融入血脉中，刻进小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