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座楼——登临名楼有感

张伟红 摄影/撰文

<p class="ql-block">  午后出湘北,暮前至鄂中,才上岳阳楼,又到武昌城。站在黄鹤楼上,忆起二十多年前登临的滕王阁,遥想还未谋面的鹳雀楼,感叹座座名楼,各领风骚,遂执笔为文,以寄登临之感。 </p><p class="ql-block"> 洞庭之滨,岳阳楼岿然端坐,体态敦实,层檐沉稳,无凌空峭拔之姿,少凌云张扬之态,如儒士立身尘世,沉静自持,不骄不躁。江汉之畔,黄鹤楼雄峙蛇山,凌空俯瞰三镇,极目尽揽江流,宛若仙台悬于世间,浩然有超脱尘凡之气。两楼百里相望,形制迥异,风骨各殊,恰如古往今来文人志士,心中两种千秋向往。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岳阳楼之盛名,不在楼阁之形制,而在希文正公一纸雄文。《岳阳楼记》洋洋千言,破山水描摹之俗,开家国襟怀之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摒一己得失之悲欢;“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立万世臣民之准则。此乃儒者入世之初心,士人报国之正道。居庙堂则忧民,处江湖则忧君,以苍生为念,以家国为任,躬身入局,担世道之责,怀赤子之诚。千年以来,岳阳楼便为入世精神之载体,见证无数仁人志士,心怀丘壑、情系九州,以一身微躯,承天下重任。其楼虽低,其魂至崇,静默之间,藏世间最厚重家国情怀。</p> <p class="ql-block">  黄鹤楼之成名,始于仙踪,成于诗魂,自带一番缥缈仙气。昔崔颢题诗其上,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开篇,写仙人驾鹤、一去不返之幽境,云烟浩渺,世事悠悠,尽脱尘俗桎梏。后诗仙李白登临送目,挥毫赋诗,笔底含山河风月,胸中藏旷达超然。太白生性疏朗,仙气天成,其诗其情,与黄鹤楼仙踪遗韵浑然相融。于是此楼不独揽江山之胜,更承载文人出世之思。厌尘俗之冗杂,弃功名之牵绊,慕云山之悠远,追心性之自由,问道自然,寄情山水,以求身心自在、精神逍遥。若岳阳楼是立世担当的丰碑,黄鹤楼便是超然物外的云台,两相辉映,成全了古代文人完整的精神天地。 </p><p class="ql-block"> 纵观四大名楼,各有风骨,各擅千秋。永济鹳雀楼,依黄河而立,凭王之涣“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扬名。寥寥十字,写尽山河壮阔,抒尽凌云壮志。洪都滕王阁,临赣水而建,因王勃《滕王阁序》蜚声寰宇。其序辞藻华美,文采斐然,铺陈山河胜景,抒写际遇感慨,既有少年意气之飞扬,亦有人生跌宕之慨叹,是文人才情迸发、抒怀言志之绝唱。 </p><p class="ql-block"> 千百年来,世人争辩名楼高下,或以楼高为尊,或以景致论优。然,楼宇之高矮,是土木堆叠之物理;台阁之尊卑,是人心沉淀之精神。物理之高度,尺丈可量,千秋不变;心中之高度,因人而异,万古不同。 </p><p class="ql-block"> 入世者登临岳阳,见的不是低矮楼台,是心怀天下的担当,是贫贱不移、忧乐家国的风骨,此楼便立于千秋正道,巍峨无双;出世者凭栏黄鹤,观的不是凌空飞檐,是超脱尘俗的坦荡,是寄情山水、自在随心的逍遥,此楼便立于云水之间,绝世超然;慕高远进取之志者,沉醉鹳雀楼的山河格局,希飞黄腾达;惜才情际遇之怀者,倾心滕王阁的笔墨风流,望我才有用。 </p><p class="ql-block"> 楼本无高下,境自有高低。土木之身终有朽时,砖石楼台终会倒掉,唯有蕴于其中之精神,跨越岁月长河,滋养代代人心,催生次次重建。 </p><p class="ql-block"> 山河依旧,楼阁长存。洞庭风来,犹闻忧乐之语;江汉月升,仍绕仙韵之魂。世间无绝对第一之楼,唯心中有不灭之境。心怀家国,则岳阳巍巍;心存旷达,则黄鹤凌云。人生最高的楼台,从来不在山川大地,而在方寸本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黄鹤楼景区园景</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黄鹤楼上拍武汉长江大桥</p> <p class="ql-block">早晨,航拍黄鹤楼,一列火车刚好通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航拍岳阳楼</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透过白云阁的窗棂拍黄鹤楼</p> <p class="ql-block">  2004年4月,登临南昌滕王阁,这是本人在楼前留影。目前还未打卡鹳雀楼。</p> <p class="ql-block">  2004年10月,坐火车经过武汉时,抓拍到的黄鹤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