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父亲的脊背

紫梅心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上晨练时,我喜欢一边走路一边听歌。忽然,阎维文演唱的《父亲》直冲耳膜:“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悠扬的旋律,熟悉的歌词,瞬间撞碎心底的柔软,不由得想起了已经去世十四年的父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是地道的农民,年少时读过几年书,成了他们那个年代“有文化”的人。因父亲性情耿直有担当,从上世纪大跃进时期集体食堂的司务长,到后来的会计、保管、队长,直至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落地,当了几十年的生产队干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那个家家户户儿女成群的年代,父母只养育了我一个,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子女,他们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我身上。记得我5岁那年,一个七月流火的三伏天中午,我因出麻疹引起高烧,意识模糊,把父母亲吓坏了。危机时刻,父亲背着我、母亲在一旁打着伞,顶着炙烤的烈日,一路急奔,将我送往公社卫生院。我长大成人后,我们娘俩再次提起当年那场病,妈妈还心有余悸地说:“幸亏咱家离县城近,送得及时,不然你就没命了。”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当时和我一起发高烧的还有邻家两个男孩儿,因为家人照料不周而夭折。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妈妈常说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万般疼爱。那场病,我只模糊地记得我爬在父亲的脊背上,是父亲那坚实温暖的臂膀把我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恢复高考,时代重启生机,我幸运地被省内一所中专学校录取。接到通知书的第二天,父母亲就满心欢喜地为我的求学之路忙活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骑着自行车到木材公司买回了几块桐木板,请表舅给我做了个木箱,又为我办妥了户口、粮食关系,妈妈怕我吃不惯粗粮,特意蒸了一锅大白馒头,给我晒了一大旅行袋馍干。临走前,父亲又买了十斤国光苹果装进箱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入学前几天,比我高一级的高中同学爱香来家,得知我们录取到同校同专业时,父母心里才稍觉踏实,我们相约一起报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我第一次远离父母、走出家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父亲一个肩头扛着木箱,一手提着妈妈为我准备的被褥,坐上公共汽车,送我到四十公里外的风陵渡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办好行李托运,我和父亲坐在候车室等车。一向话不多的父亲,那天却絮絮叨叨地叮嘱我:到校就写信回家,吃不惯窝窝头就先吃带的馍馍干,慢慢就适应了,出去要和同学作伴,注意安全。父亲说一句,我“嗯”一声,直到火车进站,父亲好像还没说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次放寒假回家,坐了一夜火车加之晕车的不适,我又困又乏,吃过饭倒头便睡,等我下午醒来时,却见枕头边放着一块崭新的东风牌手表。当时家里条件并不好,一块手表可是父母亲一年的劳动收入啊,再说当时值钱的东西都是紧俏货,需要购物票才能买到。晚上父亲从地里回来,我连忙问手表咋回事,父亲说是托在天津手表厂工作的发小哲娃叔给买的,我问家里哪有钱?妈妈接过话笑着说,她养的猪卖了60多块,加上当年的分红,又向哲娃叔借了20块。我听的鼻子发酸,抱怨父亲:“还借钱买手表,我不要。”父亲却说:“你是咱生产队里第一个考上的国家包分配的学生,我就是要让那些曾经欺负咱家没男孩儿的人看看,我的女儿比他们家男孩子强。”一块手表,不仅代表着父母亲的疼爱,更深藏着他们隐忍的尊严和荣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先是被分配在离家不远的工厂上班,后来工作调动离家远了,我就改骑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不时有飞虫和灰尘钻进眼睛,我便想着买一副好点的太阳镜,又怕不懂行情买到假货,随口对父亲说凑空给我去看看。没想到我中午刚说过,下午下班回家,父亲就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眼镜盒,里边躺着一副石头质量的太阳镜。我戴上试了一下,果然清凉透亮,温润舒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匆匆,父亲这一生为家里添置过很多东西,如今都不见了踪影,唯独这副老式眼镜和这块旧手表我保存了下来。睹物思亲,每每看到这两件宝贝,父亲慈祥和蔼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也更加抑制不住地思念父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3年农历4月,刚过完生日的父亲说他身体不适,做完CT我傻眼了,竟然是癌症!我们当即决定让父亲住院治疗, 竭尽全力求医问药,怎奈无力回天,两次住院后8月底我把父亲接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生病后,我不离左右日夜守候,侍奉床前,悉心照料,竭尽所能弥补陪伴的时光。病情发展到后期,父亲持续发烧二十余天,体温一直在38度左右,输液、物理降温都无济于事,医生让我做好最坏的准备。那天晚上,父亲输完液,我用热毛巾给他擦背时,愣住了,这还是当年背我去医院的那个脊背吗?儿时父亲的脊背是那么温暖有力,为我遮风挡雨,如今不仅佝偻着,还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我悄悄地流着泪,慢慢地给父亲擦拭着,却听父亲虚弱地哽咽着,轻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酸痛和委屈,抱着父亲的胳膊哭着说:“爸,你千万不敢这么说,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女儿啊!”气息微弱的父亲,依旧牵挂着我,呢喃地说:“你太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便是我亲爱的父亲,一生隐忍善良,一生倾其所爱,纵使身处病痛绝境,还在替他的女儿着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的爱朴素平淡,静默无声,但我却感到厚重如山,深沉似海。如今,父母亲已在天堂里团聚,与我天人永隔,我再也享受不到父母亲的爱怜与疼爱,但这份深入骨髓的养育之恩,这份厚重无声的父爱,早已镌刻心中。我,将铭记一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