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归兮太行山

韩立军

<p class="ql-block">  一缕英魂,问天而去,升入苍穹,融入大地,汇入洪荒,归于山川,永远留在了这个莽莽苍苍的世界,也永远滞留在一众老朋友们的心坎里。</p><p class="ql-block"> 公元2026年6月21日18点33分,是一个让我深深铭记的时刻。彼时,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低头一看,竟然是温王林老师发来的,让我很意外也很高兴,因为已经阔别多日没有联系,心中甚是想念和牵挂。此前,他因身体抱恙,行动不便,基本不再出门,我们便用电话联系;此后,他病情发展,说话不太方便,我便用微信跟他联系;再后来,给他发消息,便没有回复了,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联络。</p><p class="ql-block"> 这次,他竟然主动发来了消息,我以为他康复了呢,便准备与他好好唠叨一下。谁知,刚打开屏幕,我便目瞪口呆了,因为这竟然是一则讣告,是其子小柯发来的,通告其父已于前一天晚上仙逝了。闻此噩耗,我心中不禁为之一凛,为之一震,为之黯然神伤。先生享年76岁,在我心里他还年轻着呢,不算是长寿,可谓是“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惋惜痛惜,也实在是区域文化界的一大损失,是区域戏曲界的一大损失,更是我的一大损失。</p> <p class="ql-block">  我与温先生相识整整十年,如果仅从时间上来说,不算太久长;但从心理距离上来说,却一见如故,顿成忘年之交。那还是2006年春天,曾任市戏曲协会主席兼《邯郸文化》总编辑的温王林先生与世界华文作协副秘书长张记书先生在一块品茗斋聊,两位文化名宿突发奇想,能不能邀请世界各地的华侨作家来邯郸进行一次国际采风,从不同的文化视角,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文旅宣传,把这座等了你三千年的古城推送给世界各地,藉此推动邯郸的发展与振兴呢?两位老友一拍即合,不顾年迈,说干就干,他们迅速制定措施,谋划方案,马不停蹄就开始启动落实。温先生还承诺可以用他主持的《邯郸文化》作为载体,出一本采风专刊,全面刊登这次的采风成果。之后,经过诸多繁琐的手续流程,最终由市文旅局出面,邀请了加拿大、新加坡、德国、澳大利亚等9个国家的16位海外作家,进行了为期一周的采风,成功地将邯郸的地域文化、城市风貌、经济发展、山水特色等推送给了世界各地,在全球最大范围内充分展示了古城的魅力。</p><p class="ql-block"> 而我作为世华协会会员,有幸参加了这次采风,也就此结识了温先生,并开启了长达十年亦师亦友的莫逆之交。也就是在这一次采风活动中,我写了一篇《文学的饕餮盛宴》给先生指点,他看后对我赞誉有加,说我的文字有灵性和思想,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奇文,并建议我向世界各地的华文媒体投稿。我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不断向海外各国华文报刊投稿,并先后在墨尔本《同路人》、新加坡《新华文学》、荷兰《南荷花语》、澳洲《联合时报》等二十多个国家的媒体上发表文章,极大地让我树立了文化自信,明确了努力坐标,找到了情感价值,收获了生活阅历,从此踽踽而行,徜徉于文化,醉心于文学。</p> <p class="ql-block">  经此之后,我与温先生愈走愈近,渐行渐密,慢慢就成了知己知彼、无话不谈的忘年挚友,也慢慢地对他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先生早年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是老一代大学生,才华出众,成名较早,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在《诗刊》发表作品,被誉为诗界才俊,很多作品至今广为流传,被人津津乐道,是大师一样的存在,也有隐士一样的风骨。他与被习主席念念不忘的已故著名作家贾大山是无话不谈的兰交,与国内著名编导王进江是共砚同窗,与央视主持人李修平、赵忠祥、李瑞英等等也都是畅所欲言的知己,可谓是文化界的大咖。而他也利用这层关系,曾在一年之内,连续七次将我们这座城市的社会发展、经济建设、文化动态搬上央视荧屏,全方位地大力宣传了古城,提高了邯郸的文化站位与知名度。而他自己则不啻名利,只是在幕后默默地推动着这艘区域文化的诺亚方舟前行</p><p class="ql-block"> 先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内蕴深厚,有常人不及之智,具众人不备之谋。我上面说到的这些人物和事件,可能会被别人错愕为在大话连篇地高谈阔论、讲述天书,却忽略了大隐隐于市的轶闻与传奇,把认识不到的高度和无法触及的深刻当成聊斋志异,而我则真真切切地见证了这一切。先生原系市文化局老干部,在家属院有一套小面积房子,退休后就开辟为了书房,作为办公之用,我经常去他那里喝茶聊天。墙上贴满了他与诸多文化名人的合影,书柜里也装满了他们的往来书信,包括著名书法大家启功、著名漫画家华君武、著名作家艾青,也包括《朝阳沟》作者杨兰春等等大师,都与先生交往甚密,互为座上宾。还有一些政要,也都与他过从相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时,一位省委书记赏识他的能力与才华,建议他从政去当县委书记,却被他婉言谢绝了。这些事迹,在他编著的《永远的朝阳沟》一书里都是有图文记载的。</p> <p class="ql-block">  先生一身傲骨,视名利如粪土,清高如斯,睥睨天下,一般人很难入他的法眼,但先生却偏偏对我喜爱有加,言传身教,不拘一格,给予了我极大的精神鼓励和智力支持。我想,也许是我桀骜不驯与狂放不羁的秉性,在某些方面契合了他的审美观或价值观的原因吧,亦或是机缘巧合让我恰恰遇见了伯乐呢,从而让先生对我提携托举,扶植栽培,不遗余力。尤其是先生早年曾任职过县计委主任,对管理和规划很有造诣,所以在我任公司法人的前些年里,每当遇到有关经营方面的问题,便经常向他请教。而先生每次都把问题掰开揉碎,鞭辟入里,深入分析与研判,帮我制订合理流程,理顺经营策略,从而让我在管理中驾轻就熟,一蹴而就,不断创造业绩,使公司年营业额达数亿元,一举成为三A企业和利税大户,每年上缴利润数千万,成为地方经济建设的中流砥柱。</p><p class="ql-block"> 特别是在三年疫情期间,我临危受命,克服处处封城堵路的困难,规避全国生产力下降的事实,另辟蹊径,积极作为,承担了防疫物资链的调配、运输和贮存重任,并顺利保障了满血供应,确保了广大白衣天使的后顾之忧,也保护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安全无虞。彼时的我,虽然不是闭环的全部,但却是至关重要的关键环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我的努力和坚守,其他一切根本无从谈起,甚至会因此沦陷,这就像“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朴素道理一样,但其性质却远远超越“人祸”而腾跃到了“天灾”的范畴,是个体生命与局部利益擢升为了人类生存危机的层面,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或夸夸其谈,凡是经历过那场刚刚过去不久的灾难的人,应该都还深深地铭记于心。所以,每每看到今天的人民安居乐业,看到大家幸福安康,其乐融融,我的内心便充满了无限自豪和骄傲,因为这样的盛世安康,是我曾经用心血、智慧和毅力捍卫和参与塑造的。你说,这样的经历与见识,让我如何不变得内心强大、泰然自若呢!</p> <p class="ql-block">  按照讣告的通知,我准时来到了市殡仪馆的梅花厅,再次见到了这位如师如友的仁兄。然而,天妒英才,这次相见竟已是天地两隔,让我恍惚间忘记了上次见面是何日何时,只记得他卧入病榻后,我为他找过几次专家,想等他病情缓解后,再见面详聊,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呜呼而去。此时,他安详地躺在水晶棺里,一如他的为人,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了无牵挂,翩然而去。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却再听不到熟悉的声音,更是我们自从相识后,第一回见了面却不能打招呼,而且以后也永远不能再打招呼时,我内心便忍不住地悲从中来,戚戚哀哀,无以言表;忍不住地想到他生平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和琐琐碎碎,皆都像纪录片一样,一幕幕涌上心头,挥之不去,让人欲说还休,欲罢不能,愈加为失去这样一位良师益友而痛惜不已。</p><p class="ql-block"> 先生祖籍武安市西井村,位于太行山东麓,群山环绕,景色宜人,先生生于斯长于斯,对故乡极有情感。他与世长辞后,按照生前遗愿,将魂归故里,入土为安。而运载他骨灰的灵车,也在我深情的目送下,慢慢地向西方而去,向西天而去,向西山而去,向西井而去。</p>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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