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赴新疆,终遇伊犁万顷青绿,‍(北疆西线之五)

康康

<p class="ql-block">  这是我第三次奔赴新疆。十年前初遇这片土地,走过天池的澄澈、吐鲁番的燥热,也踏过喀纳斯与禾木的林海雪原;三年前再度西行,走遍南疆喀什的古城烟火,吃够大如铜盆的库车大馕。两次旅途,览尽新疆的苍茫与辽阔,却始终缺憾一抹极致的草原绿意。这一次,终于奔来伊犁,赴一场心心念念的草原之约,把天山脚下的万顷温柔尽收眼底。</p> 曾在网上听闻谬论,说伊犁通透浓郁的草原绿,是人工撒籽培育的成果,是后天修补的景致。真正站在这里才懂得,这片土地千百年来从未荒芜。伊犁的绿,是天山滋养的本色,层层叠叠、浓淡相宜,绿得纯粹、绿得坦荡,不掺一丝刻意,是大自然岁岁年年沉淀出的原生浪漫。 我们一路穿行伊犁山河,邂逅风格迥异的绝美草原。喀拉峻的风光藏着山野的灵动与壮阔,鲜花台的草甸铺满烂漫野花,风掠过草地,繁花轻轻颔首,似在与远道而来的游人问好。猎鹰台视野开阔,远山覆雪、近草铺青,云杉错落生长,天地开阔又治愈。阔克苏大峡谷藏着独有的光影浪漫,鳄鱼湾的碧水绕着褐红岩壁,沉静又磅礴;夕阳西下时,人体草原的柔婉曲线被光影勾勒,起伏的草坡温柔舒展,像大地最柔软的肌理。 移步那拉提,又是另一番草原风情。空中草原地势高远,清风穿堂,携着草木与山花的清香漫过肩头。伊提根塞的民俗村落烟火悠然,哈萨克牧民的生活质朴温热,草原的辽阔与人间的温柔在此相融。自驾穿行盘龙谷道,盘山公路蜿蜒在林海草甸之间,一步一景,满眼皆是治愈人心的青绿。沿途总能遇见从雪山奔涌而下的河水,水流湍急、清冽澄澈,撞过山石、绕过草甸,一路欢歌向前,滋养着整片伊犁河谷的生灵草木。 行走那拉提草原,耳边总会想起《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悠扬旋律,也读懂了藏在歌声里的温柔遗憾。那段流传在草原的养蜂女与牧羊人的故事,是伊犁最动人的浪漫注脚。异乡而来的养蜂女,带着幼子逐花而生,在可可托海遇见纯粹的爱意,却因身世牵绊,忍痛远赴繁花遍野的那拉提。她以一场不辞而别的离别,成全对方的前程,独自在伊犁的花海蜜源中隐忍度日。一北一南的守望,一场无言的情深,让辽阔的草原,多了一份缱绻的温柔。 此行觉得幸运的,是遇上独库公路北段难得的清净。只因几日前南段山区塌方封闭,本该拥挤的北段车流稀疏,让我们不必赶路、无需匆忙,能慢慢驻足,细细品读沿途每一寸风光。一路向前,途经沧桑的孟克特古道,这条乌孙先人在崇山峻岭间开凿的险路,至今仍留存着千年古道遗迹,山间温泉静静流淌,见证着岁月变迁。谁曾想,当年独库公路曾计划以此古道为基础修建,终因山势险峻、工程艰难无奈改道乔尔玛,才有了如今横贯天山的最美公路。 风光的背后,从来皆是奉献。行至乔尔玛,我们心怀敬畏瞻仰烈士陵园。当年修建独库公路时,天灾频发、艰险万分,一百六十八名解放军工程兵长眠于此,永远留在了这片天山腹地。半生守一诺,一生护忠魂,死里逃生的陈俊贵老人,数十年如一日驻守陵园,陪着这些年轻的英灵岁岁年年。清风掠过陵园松柏,也掠过茫茫草原,山河无恙、长路畅通,皆是英雄热血所筑。 三赴新疆,终圆草原之梦。伊犁的青绿,是自然的馈赠,是岁月的沉淀,是浪漫的传说,亦是热血的丰碑。风吹草浪、河水潺潺,每一寸土地都鲜活滚烫,让人懂得,新疆的美,从来不止一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