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南岳衡山·谭歌/1794348</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教材版本:人教版五年级下册(选学课文)</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课文:《拉萨古城》</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读藏族作家次多的《拉萨古城》,有一句至今记得:"走进拉萨古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极富特色的藏族民居。"多年后,当我翻过米拉山口,天蓝得不像话,远远看见布达拉宫立在红山上,白墙红窗在太阳底下发亮——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课文不是用来背的,是用来认领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6月15日早上八点,我们几个打上滴滴车,前往布达拉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布达拉宫需要提前一周预约门票,来的时候没了解,到了才明白。我没进去——四年前游览过一次,这次就在广场上站着。白墙红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一座宫殿不会记得谁来过,但人会记得自己哪一年来过、跟谁来的、那天天气如何。我站了一会儿,觉得不进去也挺好——有些地方,留一次在门外,反而记得更久。我们在广场上拍了照,白墙红宫作背景,人小小的。布达拉宫还在那里,我一走四年,它还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站在广场往四周看,课文里的句子自己浮上来:"平顶的白色楼房一座挨着一座,黑框的门窗上装饰着条条漂亮的短皱帘,家家的楼顶上五彩经幡飘飞。"墙是白的,窗框是黑的,短皱帘垂在窗台上,红的绿的黄的。楼顶经幡五色俱全,风一吹就飘起来。课文里说,经幡插在楼顶,是为了祈盼新的一年人们健康长寿、万事如意。藏人信这个,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等于念了一遍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布达拉宫广场出来,往大昭寺走。大昭寺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门票六十岁以上半价,我买了半票进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课文里写:“坐落在古城中心的大昭寺在民居中鹤立鸡群。大昭寺是西藏典型的寺庙建筑,气势宏伟、典雅,令人叹为观止。寺顶上耀眼的金顶,鎏金的胜利宝幢,展翅欲飞的‘香香’鸟,安详的法轮双鹿,龇牙咧嘴的鳄鱼头,还有那深褐色的‘边贝’墙,把大昭寺装点得圣洁,壮观。”</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昭寺始建于公元七世纪中叶,藏王松赞干布为纪念文成公主入藏而建。一千三百多年了。站在寺门口,仰头看金顶,太阳照在上面,刺眼。金顶下面有鎏金的胜利宝幢,圆桶状,刻满浮雕。再下面是一面“边贝”墙,深褐色的,用白玛草晒干扎捆压实砌成,藏式建筑独有的。寺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唐蕃会盟碑,公元823年立的。碑上刻着汉藏两种文字,说汉藏两家从此和好。碑立了一千二百年,风吹日晒,字模糊了,意思还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进大殿,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是酥油和藏香的味道,很浓。酥油灯一盏盏亮着,火苗微微晃。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在殿里,金脸。信徒排队,把头贴在佛像前的栏杆上,献上哈达。一个老阿妈站在队伍里,手捻念珠,嘴唇动着念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大昭寺出来,就是八廓街。课文里说:“环绕着大昭寺的八廓街,像合拢的双臂捧托着大昭寺。”这话准。八廓街是圆的,大昭寺在圆心,整条街环绕它,像手臂环抱。这条街一千三百多年了。人们以大昭寺为中心顺时针转经,走的人多了,踩出一条路。后来路边有了房子、店铺、茶馆、烟火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跟着人流走,顺时针。八廓街上有个老阿妈拄着拐杖转经,走得很慢,慢到像在丈量时间。她经过我身边时,我看见她手心的纹路和念珠的绳痕叠在一起。她不会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读哪篇课文长大。但她走的路,我课文里读过;她念的经,风替她传。那一刻我觉得,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和民族,是一条走了几代人才走通的朝圣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课文最后一段写得好:“走出大昭寺,便是繁华的八廓街。它是一道宗教的江,是一条生活的河。”“一道宗教的江”——转经的人流像江水,从早流到晚,不停。“一条生活的河”——街两边卖酥油、卖糌粑、卖藏香、卖尼泊尔披肩、卖印度香料。“人们的诵经声与讨价还价的嘈杂声混在一起,香炉中吐出的桑烟香味与外国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古老质朴的藏戏唱腔与节奏激烈的迪斯科乐曲混在一起……佛教与尘世,宁静与喧哗,虚无与真实……这一切使圣地拉萨富有魅力。”</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中午在八廓街一家藏餐馆坐下来。要了藏面、甜茶、牦牛肉包子。甜茶是红茶加牛奶加糖,装在保温瓶里,倒出来热气腾腾。茶汤浅棕色,入口甜,不腻。藏面是青稞面,粗,硬。牦牛肉包子皮厚,肉紧。茶馆里坐满了人,有喇嘛,有游客,有本地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仓央嘉措写过:“住在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他当了八年达赖,被废后死在押解途中,年仅二十四岁。他的诗在人间传了三百年。他写诗的时候,也坐过八廓街的某个角落么?不知道。但他的诗留下来了,比宫殿长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出茶馆,天快黑了。八廓街的灯亮了,黄的,一盏一盏。转经的人还在走,步子不急。经幡还在飘,风不停。布达拉宫在远处亮着灯,白墙发白,红墙发红。整座城在暮色里安静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学课本里那些句子,读的时候只是字。站在八廓街读,是风,是光,是转经筒的声响,是甜茶的热气。课文里说经幡每吹动一次就等于念了一遍经。那天在拉萨,风吹了我一整天——我大概把半辈子的经都念完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杜甫写过,"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拉萨不是故乡,但这一天站在这里,觉得心安。心安了,哪里都是故乡。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不是我去了拉萨,而是那篇课文等了我十多年,等我长大到能站在它描写的街上,听懂风的声音。</span></p> 附:另一篇获精文章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nwek227" target="_blank">我也经过丽江</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