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名依旧在，书香却已随风飘去

弧圈梦

长春的人民大街上有一家书店，名为学人书店。从人民大街上跑的公交车，基本都有一站为“学人书店站”。

学人书店离我的单位很近，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我都要经过学生书店。昨天下班的路上，经过学人书店时见到有人在学人书店门前拍照，还有人在看门上贴的公告，我感到好奇，就凑了过去看看——原来学人书店公告倒闭了。

学人书店曾是“春城第一家民营书店，1997年扎根长春，2000年从半地下室搬至人民大街旁的三层空间，面积扩展至三千五百平方米，精品图书十二万余种，以人文社科和学术类书籍最齐全著称，填补了吉林省学术图书的市场空白。

二十多年来，这家店早就是长春的文化地标。公交车以书店名设站，在全国都极为少见。人民大街4696号，承载了多少读书人的记忆。

我曾是学人书店的常客之一。记得年轻的时候比较爱读书，每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学人书店，而且每次都不会空着手回来。2001年在吉大读MBA的时候，学人书店的老板到我们班旁听，当时特意在我的会员卡上写下“此卡八折”——当时普通会员卡都是8.5折的。后来因收银系统升级，我的那张老会员卡被收回，换成下面这张会员卡，我的8折优惠的特权也随之没有了，但是当年老板的那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时代变了。网络购书兴起，数字阅读占据主流，实体书店收到很强的冲击，我去学人书店也是越来越少了。

高昂的房租、单一的收入结构、线上无休止的价格战，让一家又一家老牌书店退出了市场。学人书店曾尝试增设阅览区、上线网店、缩减分店。它也邀请过陈平原、陈丹青、葛兆光来做演讲，做过学术配送。可这些，终究没能留住它。2026年7月6日，法院裁定受理学人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

这座城市，从此少了一个可以安静读书的地方。“学人书店站”的报站声还会响起，但站名背后的那个精神家园，已经消失了。

实体书店在新环境下何去何从，确实值得深思。其实各地都在探索出路：我南京的同学多次在班级群里发“先锋书店”的图片和信息，我也专门上网查过，这家从十七平方米起步的书店，先后被BBC和《国家地理》评为“全球十大最美书店”。它一度成为社交媒体的宠儿，打卡人流络绎不绝。可当快门声压倒翻书声，当书架上的经典著作沦为拍照道具，书店作为文化空间的核心功能被严重挤压后，先锋书店开始“去网红化”——禁止商拍。他们并非将游客拒之门外，只是拒绝让流量吞噬阅读本身。在实体书店普遍面临倒闭潮的背景下，这种逆势之举显得格外清醒。现在，先锋书店除了卖书还有咖啡馆、文化沙龙、艺术画廊、电影音乐活动，文创产品已开发5000多种，文创收入占比超总营收半数，复合经营模式让读者能待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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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曲江书城‌则走了另一条路，它打破传统卖书逻辑，首创“书 + 文创 + 咖啡 + 互动体验”混业经营，将书店升级为城市文化生活综合体，填补当时市场空白。

其实长春也有自己的答案。我的一位师兄——一位已退休老领导，曾经发过一期朋友圈，写的是长春梵墨书店的事——一家规模不大但是非常有特点的书店，我看那期朋友圈的时候就觉得，如果在这个小书店里泡上半天，一定会很有意思。

我不知道实体书店的出路在哪里，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消失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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