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观鹤

波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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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摄

丹顶鹤，又称仙鹤，是东亚特有的珍稀鸟类。

向海，没有海。据说白城地区把这一片水域，称之为“海”，也寄托了当地人“面向大海”、“向往大海”的美好愿望。

八月末，我们随书香团来到吉林向海观鹤，探访为保护丹顶鹤而设立的国家自然保护区。

丹顶鹤姿态俊美，通体“三长”——嘴长、颈长、腿长。体羽洁白，头顶裸露的鲜红色皮肤，喉、颈及飞羽为黑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它象征吉祥、长寿、忠贞、高雅。观赏丹顶鹤，已成为人们亲近自然、感知珍稀鸟类热门的打卡体验。

当天下午三点，景区开放了一次丹顶鹤的放飞表演。仙鹤岛聚集来自国内各地上百名游客，大家站在指定的观景台和通道旁，每个人努力寻找最佳的观赏点位。管理员打开高高的鹤棚大门，丹顶鹤接踵而出，沿着通道扑啦扑啦起飞，有的丹顶鹤遇顺风向很快折往回了，也有反通道逆向飞高飞远。整场表演不到一分钟便结束了。有人拍到了，回看时露出满意的神色；也有人猝不及防，留下意犹未尽的怅然。

保护区还为有特定需求的游客加设早晚表演场，这为我们逐影人提供极为珍贵的深度体验机会。

当晚，我们在仙鹤岛观景台等待日落。等待是漫长的，但当落日真正沉于苇丛尽头时，我们仍然有些措手不及——背景的美一时无法与仙鹤同框。苇塘勾勒深色轮廓，时而划入孤鹤、时而划入群鹤剪影。放眼望去，群鹤振翅穿梭在红日长空，羽翼剪碎漫天晚霞，一起一落，自在从容。此刻，仙鹤岛只闻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唯有风声伴鹤影，落日为鹤铺就漫天霞衣。

第二天，我们又来观赏日出放飞表演。不到五点到达仙鹤岛，提前乘小船到达这片湿地水面上的木制的观赏台。台面五米见方，架上已支起一支支“长枪短炮”，等待日出与仙鹤放飞的美好相遇。

天蒙蒙亮，晨雾开始连片苇塘漫过，乳白的烟霭缠绕芦苇和蒲草，一阵阵晨风吹过，成群结队蚊子包围了我们——隔着衣服叮咬，戴手套打一下抖落一二十个蚊子，让人奇痒无比，这是野外摄影遇到最凶悍的挑战。

天边一片潮红，红日喷薄欲出。就在这时，成群的仙鹤从眼前迎头飞过。听：嘎嘎鹤鸣，穿破旷野，声声悠远。看：仙鹤曲颈梳理翎羽，振翅凌空，白羽舒展，墨色翅尖点缀其间，或三五结伴掠过红日，划过融金云天。我们心随红日一寸寸抬升，一直到整个红日圆圆悬起，不断开启高速连续快门——咔咔咔，记录下鹤跃长空，长腿悬垂，起落翩跹的天然舞姿。

待朝日高升，湿地一汪暖金。仙鹤栖息棚与芦苇塘间，雾霭渐成浓烟。我们近距离接触到仙鹤：三两丹顶鹤静立浅滩，白羽沾着薄雾，黑颈修长舒展，头顶一点丹红隐在柔光里，或是两两依偎凝神远眺，或是缓步踏过湿软草甸，周身自带不染尘俗的仙气。此刻，鹤之美，美在自由；自由之美，美在人与自然各安其位，而和谐共生，在此得到最完美的印证。

“海”可以不在远方，而在心间。那里是人对辽阔的渴望，对纯净的向往。丹顶鹤振翅不惊，落脚不争，恰如一面澄明的镜子，照出内心久违的安宁。这片湿地最动人的风雅——并非理所应当，而是无数保护者默默守护的结果。心中有鹤，便是向海；心若向海，处处可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