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孵化记（四）

波斯猫

今年春上气温比往年要暖和一点儿，3月21日已有燕子返回到了我家，比往年早返回十天左右。起先还是一只，它愉快的在屋里盘旋鸣叫，累了就落在客厅墙壁上的电灯上休息。

不久，它找到了伴侣，它们进进出出，对旧巢进行了简单的加固。这个燕巢今年已经存在四年了，我观察到燕子筑巢十分辛苦，所以一直也就没有捣毁。前三年燕子夫妇总共孵化了5窝小燕，成活约有二十只小燕，最多的一窝6只，最少的一窝2只，一般都是四只五只的居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将又有两窝小燕出生。

它们一般晚上六七点返回客厅灯上休息，第二天天刚一亮便不停地在屋里盘旋鸣叫，好像在说“天亮了，天亮了！”我披上衣服，打开客厅的门，它们很快就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接着我又打开客厅的窗户，留四五十厘米的一道缝，那是它们白天进出屋子的通道。

白天它们都多次返回客厅，盘旋、鸣叫，或停在电灯、巢边休息，那声音悦耳动听，就好像小孩子在嬉闹，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我司空见惯了，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并不会去驱赶或理会它们。它们也知道我不会伤害它们，对我没存太大的戒心，有时候它们落在冰箱上，我靠的很近了，它们才扑凌一下翅膀飞走。

四月中旬，一只燕子开始趴窝了，我知道它这是在孵蛋了。孵一会蛋，它也会飞出去觅食，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通过前几年的观察，我发现这种情况并不会影响孵化。

五月上旬，燕巢里已经能听见啾啾地叫声了。燕子夫妇更忙碌了，每天早出晚归几十趟地觅食育雏，一只老燕子返回，另一只燕子立马飞了出去，几乎总有一只老燕守在巢边。

小燕子渐渐地长大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它们把脑袋伸出巢外，好奇地打量着它们的新家。我通过仔细观察，发现这一窝一共有4只小燕。每当有老燕子返回，它们都伸长了脖子，叽叽地叫着，抢食。

五月中旬，小燕子已经长得和它们父母一般大小了，羽翼丰满，乌黑发亮，有胆大的小燕子已经站在巢边亮翅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它们就能独立生活了。

但很快意外就发生了。后来我发现那几天晚上只有一只老燕子返回，另一只不知哪里去了。还好，剩下的那只燕子还算尽职尽责，仍然不厌其烦地觅食投喂。五月十七八号，有一只胆大的小燕子已经能飞离巢穴，在客厅里飞一会儿了。第二天，又有两只小燕子能飞了。它们在客厅里飞一会儿，又一起飞了出去，落在院子里的晾衣绳和葡萄架上。练习了一阵后，又都飞回了巢里。

只剩下一只小燕还不敢飞离巢穴，那只老燕还时不时地飞回来投喂。5月20号，会飞的三只小燕，已经能一起跟着父母飞行学习觅食了。5月21号，最后一只小燕也大胆地飞离了巢穴。这窝小燕子总算有惊无险地全部孵化成功了。

起初十几天，小燕子们晚上还都返回巢里。它们早上飞出去的时间比老燕子晚，天大亮才飞出去，晚上返回来的时间比老燕子早，天还没黑就返回巢里了。后来返回巢里的小燕子少了一只，只剩三只了；再后来只剩两只了；又有一天，又突然返回来了三只；随后就突然都不返回来了。想必它们也都能自力更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家了吧。

晚上，客厅里只剩下一只老燕子了。有一天我上二楼给仙人球浇水，发现楼梯上有个黑东西，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燕子，还没死，但虚弱的厉害，我捡它时，它一点儿也不挣扎。我把它拿到院子里，扔到地上，想给它喂点水和食物让它缓一缓，谁知它翅膀一拍飞走了，是死是活未知。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提一句，燕子的视力记性实在是太差了。它们在屋里飞行追逐时偶尔会顺着楼梯飞到二楼，可是一飞到二楼它们就不知道再返回飞到一楼了。有的燕子被困二楼后会焦急地鸣叫，我听到后会上到二楼打开多扇玻璃窗让它飞出去。可它还是分不清玻璃窗，光在窗户上面盘旋飞不出去。后来我在窗户上放一根长竹竿，伸出窗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才飞了出去。

这属于幸运的燕子，有的燕子飞到二楼后飞不出去，也不知道鸣叫，飞来飞去，力竭绝望而死。今年我曾经在二楼、炮楼楼梯上各捡到一只死燕，老婆也捡到过一只，扔到了屋后。

剩下的那只老燕子并没有停止求偶，六月份时，也经常有其它的燕子飞到我家客厅，但从来没在我家过过夜。每天早上四点多，甚至三点多，那只老燕子就在客厅是里乱叫了，为了不影响睡觉，我只得起来开开门放它飞出去，它也不飞走，就落在客厅护窗上不停地凄楚地鸣叫，真烦人。

都说燕子到来能给家庭带来福气，但这份福气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住的。首先就是卫生问题，它们经常在屋里乱屙，墙壁上、地板上、条几上、老板椅上、门上，到处都有它们的排泄物，卫生几乎得天天打扫，还不一定能打扫的干净，屋里还总有一股屎嗅味。其次就是乱叫，天不亮就叫，扰人清梦，而且几乎是天天如此，烦人的很呢。但一想到，燕子是益鸟，每年不远万里准确地返回来结缘也不容易，也就随它去了。

七月二号，有两三只燕子飞到了我家客厅，飞翔鸣叫，它们巧妙地避开了客厅正在旋转的吊扇，我正洋洋得意地玩手机，以为它们已经识得了吊扇，所以也就没有关电扇，这在以前是没有的，早几年为了保护燕子不被扇叶所伤，我连电扇都不敢开。如今电扇已经开了个把月，燕子一直能绕飞躲避，我以为它们已经识得了电扇，正窃喜时只听“呯”地一声，一只燕子碰着了扇叶，一下子被甩到了地上，连叫都没叫一下就一动不动了，我把它捡起来，放到椅子上，它胸脯在巨烈地起伏，我默默地祈祷它稍息片刻还能再重新飞翔。但很快它就不行了，一动不动地死了，我只好无可奈何地把它拿回去埋在了院子里的桔子树下。剩余的两只燕子目睹了这一幕，它们不再愉快地鸣叫，翅膀一扑凌飞走了，再也没飞回来。从那天后，晚上没有一只燕子在我家过夜了，屋子里卫生好打扫了，早上也没有燕子乱叫扰人清梦了，但屋子里少了燕子鸣叫，似乎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少了活力，我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似的。

我是喜欢燕子的，这几年也一直在尽力地保护着它们，可今年还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导致了大量的燕子死亡。昨天我们晒被子，老婆在楼梯上又发现了两只死燕，我在炮楼的窗户上也发现了一只死燕，截止到昨天，今年在我家至少死了7只燕子，实在是罪过呀。

这几天偶尔还会有一两只燕子在我家客厅停留，但很少鸣叫，很快就又飞走了，它们来似乎是在寻找家人朋友似的，没有就掉头走了。明年还会不会有燕子夫妇前来育雏，未知。来，欢迎；不来，也不强求，一切随缘，顺其自然吧。如果明年还有燕子夫妇来育雏，我会给炮楼窗户和二楼窗户各留一个囗子，或者用防晒网将一楼楼梯口封死，以免它们再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