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恩施土司城与女儿城

天蓝地绿——葉果

【原创】叶果拍摄&撰文

　　走进恩施土司城与土家女儿城，如同穿越时空的文化之旅。这里一处是沉淀着土司制度的历史回响，一处是涌动着土家生活的鲜活气息，二者交相辉映，共同勾勒出恩施少数民族文化的深邃与灵动。

　　当我走进恩施土司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威严的门楼。这座门楼是进入土司城的笫一道标志性建筑，它集防御功能、礼仪象征与民族文化于一体，其建筑风格与细节设计，无不彰显着土司文化的独特气质。

　　从建筑风格看，城门大楼气势恢宏，采用土家传统的木结构与砖石基座结合的方式建造。楼高约十余米，分上下两层，上层为阁楼式设计，飞檐翘角，覆盖着青灰瓦片，檐角装饰有陶制的瑞兽与风铃，既有视觉上的灵动之美，又暗含“群邪纳福”的寓意。下层为高大的拱门通道，门楣上方雕刻着精美的“吞口”图案。据了解得知，这是土家族极具恃色的装饰，通常以白虎头为原型，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既象征着对邪崇的震慑，也体现了土家族对白虎图腾的崇拜。门柱与横梁上布满了木雕纹样，其内容为山水、神兽、农耕场景，线条流畅，刀法细腻，既展现了土家工匠的枝艺，又暗含“顺应自然、敬畏天地″的民族观念。

　　从功能上看，据介绍，城门大楼兼具防御与社仪双重作用。作为土司城的入口，其高大坚固的墙体与狭窄的通道设计，在古代具有重要的军事防御功能，可有效抵御外敌入侵，守护城内的安全，体现了“居防一体”的建造智慧。其次，它也是彰显土司权威与迎接宾客的礼仪空间，每当有重要使臣、属官到访或举行重大庆典时，城门便成为仪式的起点，其恢弘的气势既向外传递着土司辖区的实力，也强化了内部的等级秩序与归属感。

　　从文化底蕴看，城门大楼是土司文化多元交融的缩影。“吞口”图腾与白虎纹饰，承载着土家族的原始信仰与祖先崇拜，是民族身份的鲜明标识；而阁楼的对称布局、瑞兽装饰等元素，则吸纳了中原传统文化中的“礼制”与“吉祥”的理念，展现出土司时期少数民族文化与汉文化相互借鉴、共生发展的特质。这座城门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入口，更是解读土家族历史、信仰与社会结构的第一道密码。

　　我从城门大楼进入之后，便向土司城纵深走去，走着走着，在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九进堂。据介绍，这里是土司城的核心建筑，是土司文化与建筑艺术的集大成者，其风格融合土家族特色与礼制秩序，布局暗藏权力隐喻，其文化内涵折射出多民族交融的智慧，堪称是解读土家族历史的“活化石”。

　　九进堂门口两侧立有四座塑像，它是土司文化与土家族历史风貌的重要载体，其造型与姿态蕴含着丰富的内涵。四座塑像威严分立于九进堂正门两侧，两两相对，均为武士形象，身着土家族传统铠甲，头戴羽冠，面容刚毅，神情肃穆。他们身姿挺拔，或手持长矛，或紧握盾牌，铠甲上雕刻着精美的纹饰，既有象征部落图腾的白虎图案，也有体现战功的纹饰细节，展现出土司时期军事防御的威严与力量。

　　九进堂的建筑风格，据管理人员介绍，整个九进堂是以“九进”为制，沿山势逐级抬升，纵深近百米。整个布局严谨对称，既延续了中原宫殿“前朝后寝”的礼制格局，又融入了土家族吊脚搂的灵动巧思。

　　整座建筑全为纯木结构，333根立柱纵横交错，不用一钉一铆，仅靠榫卯精准咬合，撑起巍峨殿宇，展现了土家工匠精谌的营造枝艺。廊柱向外悬挑形成吊脚楼式走廊，既适应了山区潮湿气候，又扩大了使用空间，体现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

　　屋顶覆盖青瓦，飞檐翘角上装饰着陶制瑞兽，既有避邪祈福的寓意，又为建筑增添了灵动之气;柱础、梁枋上雕刻着白虎、祥云、山水等纹样，白虎是土家族的图腾，祥云象征吉祥，山水则呼应着武陵山区的地域特征，将自然崇拜与实用装饰完美融合。

　　深入其文化底蕴，“九进”的规制本身便暗藏深意——“九”为阳数之极，象征土司在辖区内的至高权威，既体现了对中央王朝礼制的借鉴，又凸显了少数民族政权的自主性。堂内空间功能分明，前几进为议事、庆曲之所，陈设着土司印、官帽、仪仗等物品，还原了土司处理政务、接见属民的场景，展现了土司制度下“以土治土”的治理模式。后几进则为生活区域，布局精巧，体现了土家族“家园同构”的社会理念。

　　此外，堂内的扁额、楹联多蕴含儒家思想，如“勤、谦、廉、忍”和“和亲纳贤”等字样，反映出土司时期汉文化与土家文化的交融——既保留了土家族的世袭传统、图腾崇拜，又吸纳了中原的伦理观念、建筑礼制，形成了独特的“多元共生”的文化特质。

　　九进堂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土司文化的浓缩载体，其每一处构造、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土家族与自然共生、与多元文化交融的历史轨迹，成为解读西南少数民族文明的重要窗口。

　　整个土司城围筑了一条坚固的城墙，恰似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距在土司城的周围。它既勾勒出城池的边界，又以古朴厚重的姿态诉说着土司时期的防御智慧与人文底蕴。

　　城墙依山势而筑，高低错落有致，绵延数百米。墙体以青石与夯土混合砌筑，表面斑驳的纹理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部分墙砖上还留有细密的凿痕，仿佛能窥见当年工匠砌筑的专注。墙顶铺设青石板，宽约2米，可供巡守者往来，两侧设有垛口——这些凹凸相同的矮墙，既为守城者提供了隐蔽之处，又便于观察城外动静，每一处设计都透着实用的防御考量。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谯楼。楼内设有暸望口，登高远眺，可将城内的九进堂、风雨桥等景致与城外的山林风光尽收眼底。在古代这是监测敌情、传递信号的重要据点。而如今则成了游人驻足观景、感受历史氛围的好去处。

　　这些城墙不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承载着土司时期“守土安邦”的文化记忆。它见证了土司对辖区的治理与守护，也折射出少数民族在特定环境下的生存智慧，与城内的建筑群落共同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土司文化图景。

　　恩施土司城的建筑，它是典型的一座历史建筑的凝固态。而土司城附近的土家女儿城建筑，则是土家族生活的动态。女儿城也是集中展现土家族民俗文化的特色街区，其建筑风格与功能紧密结合，既还原了土家聚居地的生活场景，又融入了现代的文旅体验，充满着浓郁的民族风情。

　　从建筑风格看，女儿城是以土家族传统吊脚楼为核心元素，整体建筑依山就势，错落有致。房屋多为木结构，黑瓦木楼依山而建，廊柱外悬挑形成“吊脚”，既适应了山区地形，又增添了建筑的灵动性。廊檐下架满了红灯笼、玉米、辣椒串，墙面装饰着西兰卡普织棉纹样的浮雕，门窗木雕多以花鸟、山水、生活场景为主题，处处彰显土家工匠的巧思。街区道路蜿蜒曲折，石板铺路，两旁店铺的门面保留着土家民居的古扑样式，飞檐翘角与雕花窗棂相互映衬，整体营造出”小桥流水”的田园意境。同时，巧妙融入现代建筑的实用性，如宽敞的公共空间，通透的廊檐设计，让传统风貌与现代需求自然融合。

　　在功能上，女儿城是集民俗体验、文化展示、休闲消费、旅游饮食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白天是市井烟火与文化传承的交融，夜晚则是歌舞狂欢与民族风情的绽放，共同勾勒出土家族“乐天知命、热情奔放”的生活底色。

　　白天街道两旁的商铺依时开放，此时此刻，土家腊肉闷熏香、合渣的醇厚、社饭的清香在空气中交织。小吃摊前，摊主高声吆喝着“苞谷粑、油香儿”，游客们棒着热气腾腾的美食，在吊脚楼间穿梭。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楼缝隙洒下，非遗戏台前巳坐满观众，南剧的喝腔与锣鼓声响起，演员们身着绣袍，演绎着土家族的民间故事；远处的摆手舞广场，绣球广场，人来人往，有跳的，有唱的，有玩的，有在一起聚乐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热闹非凡。整个女儿城，如同一座“活态博物馆”，让土家文化在市井生活中自然流淌。

　　每当夜幕降临，女儿城的灯光次笫亮起，红灯笼在廊檐下连成一片暧色的海洋，夜晚的狂欢拉开了序幕。在主要街市中心，舞狮表演吸引众多游人围观，舞狮伴随锣鼓声音有节奏飞舞跳跃，博得观众一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呈现一派热闹气象；中心广场的篝火被点燃，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看，映红了城中一角。土家族姑娘小伙身着盛装，在高歌声中跳起了摆手舞。热闹非凡。

　　小吃街在夜晚更显热闹，烤玉米的焦香，土家酸汤鱼的酸辣味扑鼻而来，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吧、茶馆里与咖啡厅，土家山歌与现代音乐融合，歌手弹着吉他唱着《龙船调》，台下的游人举杯应和，民族风情与现代休闲在此碰撞出奇妙的火花。街边的餐馆里，丰富多样的土家小吃，勾起游客的食欲，土家儿女们的热情好容，让每一位来客都如归故里，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是生活的诗意。

　　从土司城到土家女儿城，是从“历史的庄重”到“生活的鲜活”的自然过渡。前者用建筑与文物，还原了土家族在时光中的坚守与交融；后者用民俗与体验，让传统文化在当下焕发活力。它们就像一对孪生兄弟，共同勾勒出恩施最动人的模样，让人生行走间，深深爱上这片土地的厚重与灵动。

2026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