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文/映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图/私人相册.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的巴掌</span></p><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三，小年。</p><p class="ql-block">自从婚礼事件之后，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一场又一场的会议、一份又一份的合同、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填满每一天的时间。她告诉自己这叫“重新出发”，但她心里清楚，这叫“不敢停下来”。</p><p class="ql-block">母亲打过好几次电话，她都以太忙为由推掉了。</p><p class="ql-block">直到腊月二十二那天，母亲在电话里说：“明天小年，你爸说了，你必须回来吃饭。他有话跟你说。”</p><p class="ql-block">母亲的话不容拒绝。</p><p class="ql-block">她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里，锅里炖着她从小爱吃的莲藕排骨汤，灶台上摆糖醋排骨、清炒菜心、一盘切好的卤牛肉。母亲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又瘦了。”</p><p class="ql-block">“爸呢？”</p><p class="ql-block">“在书房。等了你一下午，刚才进去了，说等你到了叫你进去。”</p><p class="ql-block">肖央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p><p class="ql-block">“进来。”</p><p class="ql-block">她推开门。父亲坐在那张老式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今年六十有三，退休前是一名中学教师，教了一辈子语文。他身材不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人。此刻，他坐在那片柔和的灯光中，浑身散发着一种让肖央感到陌生的、沉重的气场。</p><p class="ql-block">“把门关上。”</p><p class="ql-block">肖央关上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父女俩隔着那张书桌，沉默着。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小孩子们在巷子里，提前放起了鞭炮。</p><p class="ql-block">“四百八十六万。你赢了。”</p><p class="ql-block">肖央低着头，等着下文。</p><p class="ql-block">“我还听说，龙桂香被刑事立案了。敲诈勒索。虽然目前是取保候审，但案子还在走，你还打算继续告下去，对吗？”</p><p class="ql-block">“是。”肖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民事判决只是第一步。刑事那边，我不会撤案。她们做了违法的事，就应该承担法律的后果。”</p><p class="ql-block">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肖央，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p> <p class="ql-block">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落在肖央脸上。</p><p class="ql-block">肖央整个人愣住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这是第一次。</p><p class="ql-block">“爸，干嘛要打我？”</p><p class="ql-block">“打你？不打你，你不会醒。她龙桂香，只是个糊涂的老太太，她做错了事，她该受惩罚。但她已经六十二岁了，年轻守寡。经营那家店二十多年，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你让她背四百多万的债，让她顶着刑事犯罪的帽子进监狱，你让她怎么活？”</p><p class="ql-block">肖央捂着脸，眼眶开始泛红，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p><p class="ql-block">“还有那个孩子。才三个多月、连爸爸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孩子。你让他的母亲去坐牢，让他的奶奶去坐牢，让他背负着‘诈骗犯的孩子’这个标签长大，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p><p class="ql-block">“那他们对我做的呢？他们在婚礼上让我当众出丑，让我成为一个笑话，让我失去了一切，难道这些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p><p class="ql-block">“需要。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应该由你来决定。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但法律之外，还有人性。央央，你从小就聪明，要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爸爸一直以你为荣。但爸爸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争一个输赢的。”</p><p class="ql-block">他拉着女儿：“你赢了官司，赢了钱，赢了道理。但如果你赢得了一颗冷掉的心，输掉了人性，比那四百多万更值钱。”</p><p class="ql-block">肖央眼泪终于夺眶而出。</p><p class="ql-block">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沉默而压抑。母亲不停地给肖央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但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父亲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说了句“我吃好了”，起身回了书房。</p><p class="ql-block">肖央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手里的筷子和碗里的半碗饭，再也咽不下去了。</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她住在了父母家。她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有合眼。</p> <p class="ql-block">父亲的那一巴掌，他说的那些话，龙桂香在法庭上那灰败的脸色；王仁在派出所门口，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背影；那个在保温箱里蜷缩着的小小生命。她想起自己最初投资“盼盼”时的初心，她不是为了占有那家店，而是为了帮助一个善良的年轻人，实现他的梦想，是为了守护一条老街的记忆，让一份朴素的、温暖的味道能够延续下去。</p><p class="ql-block">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变成了仇恨、算计和报复？</p><p class="ql-block">她不知道。</p><p class="ql-block">她只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清晨，她起了个大早。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看到她出来，有些意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p><p class="ql-block">“妈，我想跟你一起去买菜。”</p><p class="ql-block">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真正的笑容。</p><p class="ql-block">母女俩走在清晨的菜市场里，母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和熟悉的菜贩讨价还价。肖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发现，母亲真的老了。</p><p class="ql-block">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带她来买菜。那时候母亲的手很温暖，步伐很快，她总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而现在，母亲的步伐慢了，背也驼了，鬓边的白发已经藏不住了。</p><p class="ql-block">她走上前，挽住了母亲的胳膊。母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p><p class="ql-block">那一刻，肖央心里有一个决定，正在慢慢成形。</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