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萱草六咏

那秋

题记：萱草，鲁西南农家呼为“金针菜”。夏至前后，花蕾初成，色如黄金，形似细簪。趁晨露未干时摘下，可鲜炒，可晒干备冬。乡下人家，院角篱边，总有一丛碧绿，年年自开自落。乡人不以“萱草”“忘忧”之名呼之，只说一句：“该采金针了。”此六首，记其从土中芽到盘中餐的一生。

（一）翠芽

春泥一掬孕灵根，细叶初舒趁晚昏。

破土柔芽凝晓露，临风嫩色映柴门。

不争桃李先时艳，且待萱花后日繁。

莫道此时形尚小，一丛碧玉已盈盆。

（二）丛碧

初夏萱丛碧叶长，萋萋似带倚东墙。

朝承玉露珠光动，午蔽骄阳翠影凉。

未展芳心先有韵，已藏秀色自含香。

村人但识金针好，谁惜庭前旧绿裳。

（三）金蕾

六月萱茎出翠丛，金苞串串向晴空。

身如稚笋藏幽梦，色似琉璃透晓风。

晨露涵时珠欲泻，午阳烘处韵初融。

山家惯解调羹计，只待花前采满笼。

（四）朝华

晓色初开露未晞，萱花绽处映朝晖。

金英六瓣翻红晕，玉蕊千丝抱锦帏。

一日芳华虽短暂，满庭清气自芬菲。

莫嗟开落寻常事，明旦新英又满扉。

（五）采金

晨光初透采金忙，竹篮轻挈入花乡。

指尖摘取黄金蕾，袖底收来琥珀光。

露湿罗衣浑不觉，香盈筐篚总先闻。

农家此际无闲客，灶上炊烟伴夕阳。

（六）炒金

槐荫匝地午风清，小釜当庭膳馐成。

素手轻翻金玉色，油香漫透院中尘。

一箸黄花清气爽，半盘清味慰平生。

邻翁拄杖篱边过，笑问今朝炒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