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险，峡谷清流

乐水山人

美篇昵称：乐水山人

美 篇 号：601359

　　山高路险吾亲历，幽谷流泉自清欢。这是我第一次自驾涉足鄂西北山区。在荆楚大地上，以往我曾经驰骋过江汉平原、恩施大山、神农架原始森林……，然而前往鄂西北山区带给我的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丙午马年夏至，清晨阳光洒落在江汉平原的大地上，高速路的两旁，到处是郁郁葱葱的农田。我和妻子驱车沿着沪渝高速向西疾驰，进入当阳界不久转道包茂高速，途径远安境再向北，远处白云漂浮连绵起伏的山峦上，道路两旁的植被越加茂密，及至保康县境，可以用高山林立，直插云端来形容，眼见一些隧道连着一个隧道，高速路架在桥上，典型的山区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

　　保康县位于湖北省襄阳市，地处鄂西北山区，是楚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这里生态优良、森林覆盖率高，素有“中部磷都”、“牡丹故里”、“蜡梅王国”等美誉，并以五道峡、九路寨等景区闻名。

出了高速，绕过高铁站，开始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原计划经保康前往南漳大山里，为的是探索漳河源头，理论距离是67公里。但当我走上盘山公路后发觉理论与实际竟然发生脱节。

　　车子行驶在崎岖的山道上，尽管路面尚好，但道曲曲弯弯辗转浮浮，一会儿是90度转角，一会儿又是180度转向，一路盘旋向上，偶尔又掉头向下，着实令人惊心动魄。刚驶出不到四分之一里程，油表指针便惊心坠落至四分之一红线。愈往深处，山路愈发狰狞，海拔600米处的盘山公路如羊肠道缠绕绝壁，弯道一个紧咬一个，窗外“空山不见人”，唯有云雾锁住深谷。引擎在陡坡间嘶鸣，油量与路况的双重压迫下，脑海中安全警钟骤响——与妻子商量后，遂果断原路折返保康。惊魂甫定之际，转道五道峡。虽失源头探秘之险，却将在峡谷清流与飞瀑间重拾游兴，“及时止损”，重续佳话亦不失高明之举。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返回的路程下坡居多，惊险程度大大降低，很快抵达五道峡景区。

出发前查过攻略，闻知五道峡是国家4A级景区。峡谷全长约7.5公里，以雄、奇、险、幽为特色，拥有溶洞、瀑布群等百余处景观。相传这里是卞和得和氏璧之地，自然风光与历史传说交相辉映，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得天独厚的V型峡谷地形，孕育了清幽最美的风景，既不会因路途遥远险境丛生，又能饱览山水精华。

　　拾级而下，初入峡谷，满目葱茏，幽深秘境，不自觉的就联想到“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那句的话语。五道峡由问玉、悟玉、锁玉、望玉、得玉五道峡谷首尾相连而组成，全长虽仅约5公里，却步步惊艳！

　　穿过花廊，进入谷中，转角处猛然阵阵凉意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再往前行，由远而近轰鸣作响。抬头看，却原来是河水跌宕悬崖，而形成的瀑布，及近时水花飞溅像雾又像雨般落在脸上和身上，暑气顿消。抬头向上看，一座风雨桥横在河谷中，如彩虹般挂在空中？

　　顺着河水边上的栈道攀缘向上，走过桥面，再穿过一小段涵洞，便行走在峡谷右端的石板路上。溪水在脚下蜿蜒其间，两面青山夹峙，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仿佛大自然特意留下的一线天光。

　　游道多为防腐木栈道与平整石阶交错，行走其上，脚下是潺潺清流撞击巨石的悦耳声响，耳畔是阵阵林涛与不知名山鸟的合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 息，负氧离子似乎浓得化不开，深吸一口气，城市的喧嚣便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中被过滤得一干二净。

　　五道峡的水，无疑是整幅画卷的灵魂所在。行至锁玉峡，未见其瀑，先闻其声，那轰隆隆的水声由远及近，恰如白居易笔下“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交响乐章。

　　转过一道翠绿的臂弯，视线豁然开朗，一道银练自百米高的断崖倾泻而下，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幻出七彩霓虹，气势磅礴，这便是著名的神女瀑布。

　　瀑布底端，水流击石，飞花碎玉，溅起的水雾如轻纱般拂过脸颊，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我们索性驻足观景台，任由细小的水珠沾湿衣襟，在这天然的“森林空调”中，真切体会到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豪迈与清凉，燥热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再行之不远，闻听《西游记》插曲的歌声，“你挑着担，我牵着马……”，及至走进，原来有一组西游记中师徒四人造像，背景是山脚下开阔石洞，数个灵动的小猴子在石崖壁上玩耍的偶像，同时一道水帘从半山腰的崖缝中倾泻而下，好一个西游记情节的真实再现啊！

　　除了水的灵动，五道峡的溶洞亦是一绝。循着指引步入仙人洞（探玉洞），洞内别有洞天，常年恒温18度。刚一进洞，洞外的溽热便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浸骨的凉爽。钟乳石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梦幻般的色泽，有的如利剑指天，寒气逼人；有的如老僧入定，神态安详；更有形似石幔、石花的景观错落分布，宛如一座神秘的地下宫殿。望着一根仍在滴水的石笋“石钟乳”，我不禁伸手抚摸着湿润的岩壁，指尖传来亿万年的冰凉触感，感叹大自然这鬼斧神工，竟在滴水穿石的漫长岁月里，雕琢出这般奇幻的地下迷宫。

　　沿着溪流继续前行，便到了得玉峡。此处林木葱郁，古藤缠绕，巨大的树根盘虬卧龙般裸露在地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织就一张流动的金网。相传楚人卞和曾在此抱玉泣血，那份“识玉者稀”的孤独与对真理的执着，似乎已化作这峡谷中不屈的脊梁。站在得玉桥上凭栏远眺，只见碧水环绕，青山如黛，瀑布奔涌，五条山谷的名号在此刻有了具象的归宿。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成群的石斑鱼在水中嬉戏，偶有游客投下面包屑，便激起一阵银鳞闪烁的漩涡。

　　午间的太阳照在河面上，激起了阵阵金色的鱼鳞波。 我和妻子走出峡谷，回望那隐于云雾中的奇峰异石，汗水早已被山风吹干，只留下一身舒爽与满心充盈。此刻，心中竟生出几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豁达。这山水的馈赠，不只是眼中之景，更是心头一释：山高人为峰，再深的峡谷，也终有走完的那一刻！（完）

（2026年立夏笔记 修改于小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