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17

雷雨森

<p class="ql-block">『母亲和两个姐姐』1</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事如昨·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19年我多少岁了呢?56岁。那年我和瘪鼻子娟子偶然在微信上扯起往事时,她讲起了她的儿子跟女儿,末了末了她还说了一句:“哎,往事如烟喔……”谁都懂,烟终究是会散去并且消弥的!然而,章大姐却说过一句“往事并不如烟“……这一说我也是勘解得了的,因为那“烟”没有再缭绕住人,它便是散了。倘若它任人挥之不去,那么它怎的散得了、消弥得尽?因此我被她俩夹得没办法,就只好说“往事如昨“了……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题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68年,我已经5岁了,我那位随我母亲先我而来到景德镇的14岁姐姐正在“新安巷”弄口的市立一小学上夜校。对于这个我母亲“拖油瓶”带来的姐姐我的母亲发自内心是“偏心”爱护的。母亲对她的“偏心”,我的父亲以为表现在“坚持要让她去上学”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姐姐1960年在母亲嫁给我的父亲时她只有6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年,母亲说服我父亲让她去石狮埠民办小学去上学念书时我的父亲说:“你呀还真是!女儿还念什么书哇!女儿倒比还想一直箍到身边当儿子养?再过个两三年还不就帮她找个合适人家给嫁出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母亲听后阴郁了脸,说:“她打生下来就一直跟着我受苦,生下来就没吃到我的奶,三岁时又没了亲生老子,后来又跟着我不时讨饭,何曾哪一年吃到过饱饭啊?如若她今天依原还没有老子,我也不会去想,可她如今却是有了爹的了……”我的父亲听后,便语塞了,只好默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1963年母亲生下我以后,我那乐得整天笑呵呵,仿佛见到路边电线杆子也差些儿递根烟过去的父亲,为了我姐姐上学的事情,这时候就又说了:“上学上学,都有弟弟了,不想着在家帮衬带弟弟,还要去上什么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对于父亲的“重男轻女”行为,把到今下想来,我猜,我的母亲她也一定是多少有些不悦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点,我从她赡顾我的姐姐、坚持要父亲容她改送我姐姐去“哲四巷”弄口的市立一小学上夜校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那极其聪慧而又对自己女儿极为偏爱的母亲就当着我父亲的面对我姐姐说:“你老是在我跟前说你要学爸爸样子,又会打算盘又会写毛笔字又会记帐,还说学会了以后有机会就帮家里忙去跟爸爸去做生意……可弟弟谁来带?你爸爸说,如果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白天可以专心带好弟弟,就让你夜里去上夜校!你快告诉爸爸,你能一心把弟弟带好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姐姐早瞧见了自己娘在背转父亲面向自己说话时在一个劲地不住使眼色,便说:“我一准会哩,我还要教弟弟写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样一来,我那由“语塞”被母亲再次推到“无话可说”的、但也极机巧而灵变的父亲,也便“就汤下面”地把早先自已的“反对”改作了“要求”,他说:“哎,可以保证到好好用心带老弟,那……要上学就上学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亲第二天还真就给姐姐从“大顺布店”买来了书包、文具盒、铅笔毛笔、小砚台和红模本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我的这个现如今虽是一日仅吃两餐、但每顿可以吃饱饭的姐姐来说,在不饿肚子的情形下,所有孩子们该有的“贪玩”天性便也显露出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天下午三点多吃饭之前,母亲对我那姐姐说:“带你弟弟出去沙石厂、食品厂玩一会就回来吃饭呵。”她把我背到市里沙石厂门口去和玩伴们玩种叫做“跳房”的游戏时玩入了迷,一不小心,就没有留意到我这个弟弟自己个竟然跑回家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还不打紧,可恶的是,一样贪玩和“嗅事”、“坏事”作尽的我,搬只小凳垫脚,竟然爬高到打开一只木橱子,偷了一块大冰糖塞进嘴、然后躺进父亲常躺的一张“摇椅”后头去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结果等我姐姐跟小伙伴论完输贏后才陡然发现把自己的弟弟弄丟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姐姐吓得哭哭啼啼跑回家来报讯后,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我的母亲父亲、姐姐和闻讯拢来的楼上楼下屋前屋后的邻居们,惊慌得就差没敲着那脸盆去满处找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直到中山大马路上的路灯亮起,老街上家家户户也着亮了灯,众人都没有找到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父亲急得直把头摇晃抖颤,我的母亲也又急又气捺不住便大哭了起来。她一把扯住姐姐的一条小胳膊便把她拖到睡房里把房间门一关,并且把姐姐的小脑袋紧挟在自己胯下,抄起我父亲的那根“痒痒挠”,抡起就朝姐姐的小屁股上便打……姐姐在母亲失控的暴打之下自然就杀猪地嚎叫大哭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谁知此刻钻进那“摇椅”背后偷吃冰糖吃着吃着便睡着了的我,突然间听到姐姐的大哭被吓醒了,也大声哭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记忆深刻的姐姐因我而无辜挨打的第二件事情,是我的姐姐瞒着我母亲去偷学自行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68年我生日的那天晚上刚好是礼拜天。大约晚上七点来钟,5岁的我让姐姐作为自己想出去到马路上学骑自行车的借口,给带出了家门。 一个大姐姐四岁的邻居大男孩,把自己老子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悄悄偷了出来借给、并且在边上手把手教'着我的姐姐学骑自行车。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当然是被姐姐再而三叮嘱哄骗说“左边暗地方有鬼、右边弄巷子里还有野人”地唬住坐在行人道边的电灯杆下面地上一动不敢动,只得睁眼睛看姐姐她梗着颈脖子,僵直着身子,摇摇摆摆死抓着自行车的两只把手,一只脚紧绷着、生硬地踩在自行车边上仅剩了一支圆光杆的踏脚上,而把另一只脚的脚尖踮起来,在自己身后的路面上不住飞快地一踏一踏……我一直看着姐姐踏了许久,好不容易借着那一下一下里的突然一次从脚尖传来的冲力,便“嗖”地一眨眼,姐姐整个的人就骑坐到了自行车的座板上了……紧接下来,身子僵直的姐姐,便和那破旧的自行车一起摇摆晃荡着、看得让人揪心地飞快冲往前去……看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由于是姐姐骗母亲说是带我到街上来玩,才可以获准出来的,因此那个邻居大男孩就兼着要一刻不离地看着我,防止我又独自一人跑回家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刻他见我姐姐骑上那自行车跑得没了影许久,或许心里也急了,于是他便借了另一位邻居放在门口的自行车,急匆匆地一把将我抱起坐到自行车的后座铁架子上,同时瞪眼睛要我用两只手紧抓住自行车座垫下的两根铁“铁箍噜圈”,气汹汹要我坐稳后两脚一蹬,便飞快地骑往前面去寻找我的姐姐。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很听话地在自行车的后架上把两条腿张开,小心着不让脚尖被卷进车轮子的钢丝网格里去。</p> <p class="ql-block">我的两只手紧紧抓住自行车座垫下的“铁箍噜圈”,一时间只听见耳边的风"呼呼"地吹过。由于自行车跑得太快,车轮子滚过有不少坑坑洼洼的路面时,就传来不歇止的激烈震动,那震动使我在自行车的后座架上不停地抖,那抖动让我的屁股被后架上的铁咯得生疼。</p><p class="ql-block">忽然,就在邻居大男孩带着我飞快骑自行车快到市中心“南门头”地段的时候,猛然听得前面传来“啪啪啪”一阵震耳的骤响。“不好,前面在打枪!”邻居大男孩突然间喊。结果是邻居大男孩突然两只手失控、自行车猛然一闪……紧接着,我从自行车的后架上被狠狠抛了下来!我被摔得直趴在地上。并且刚好我的右眉弓骨让马路上的一颗尖角小石子撞破立刻血流不止!</p><p class="ql-block">再接下来,自然是邻居大男孩的惊慌无措和我姐姐的极度恐慌……</p><p class="ql-block">后来就是我那可恶的、不肯一刻稍停的纵声大哭和我的姐姐被母亲关在房间里的一顿狠揍。在姐姐被我的母亲关在房间里被打得“嗷嗷”直哭叫之后,听母亲哄了摔破了头不能够哭的我,抽泣着坐到桌子跟前看着板壁上挖出口子下边的那支15瓦双开关电灯,一边听话地念着板壁上贴着的“节约一度电,打击帝修反!”那几个字,一边噙着眼眶里随时都可以掉落的泪水,吃着那天生日里本该给我吃到的两个糖水煮荷包蛋、外加平日里谁打破了头谁都能够吃得到的另两个荷包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