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林•炳灵寺石窟

峨眉雪

在刘家峡水库的周围分布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景点，然而最让我心动的是炳灵寺石窟。炳灵寺石窟坐落在刘家峡水库西南的小积石山大寺沟中，这里历经1600多年持续开凿，汇聚了从西秦到明清多个朝代的艺术精华，被誉为"中国石窟的百科全书"。

从永靖县城出发，到景区入口近60公里，途中要翻过两座山，单程行驶约一个多小时。而当我们终于到达景区的一瞬间，立刻被黄河两岸的丹霞峰林所惊呆了！

50元门票，60岁及以上老年人半价优惠，真是亲民景区。走过约300米的柳荫步道，在峰崖峭壁下的炳灵寺大门给我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境。

大门后的峡谷叫大寺沟，两柱高耸入云的石笋仿佛是两把巨大的利剑直刺长空，气势如虹，被称为姊妹峰。两个石柱是紫红色砂砾岩被侵蚀切割形成的两个造型奇特的石柱，形似姊妹二人相拥。石柱高约150米，直径约30米。其岩石是1.45~1.00亿年前河湖环境中形成的。4000万年以来的地壳抬升和剥蚀使其暴露地表后，因长期风化、流水侵蚀、崩塌等被切割而成如的石柱景观。

接下来的近几百米峡谷路上奇峰迭起，目不暇接。

这块五彩石据说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我拍摄的瞬间，一只蚊子却自不量力地要飞上去，它能成功吗？

这座巨大峰岩犹如千年城堡，屹立在峡谷南侧，它守护着石窟。

石窟集中开凿在大寺沟西段北侧离地表约60米高差的垂直崖面上，窟口大部东南朝向。我们走进峡谷的路上，看见一些崖面搭着绞手架，一些工人正在作业。

我看到的第一个石窟是第3窟，却没有找到1、2窟。3窟开凿于盛唐(713-766），方形平顶窟，南壁开上、下两龛造像。窟内正中依山雕凿一唐代四坡顶、仿木结构石塔，塔基与崖体相连。窟内四壁及石塔表面壁画系明代重绘藏密题材。塔背面塔身下层有"…大明….嘉靖 "的壁画绘制发愿文墨书题记。

4窟开凿于初唐(618~712)平面马蹄形略带穹窿顶窟，造像躯体挺拔修长，站姿挺立，身形圆润饱满。壁画系明代重绘藏传佛教内容，窟门东壁内南侧下方有明嘉靖十六年二月初八日的壁画绘制发愿文石刻铭文。

6窟开凿于北周(557-581)窟内石雕一佛二菩萨。佛低平肉髻，面型丰圆，五官集中，脖颈粗短，躯体敦厚，身着通肩大衣，结跏趺坐，双手结禅定印。四壁画禅定千佛，佛间以树相隔，千佛下层绘数只猴子及喜鹊在树丛间嬉戏。

8窟开凿于隋代（581-618）正壁坛基上原塑一佛二弟子二菩萨，现南侧菩萨为唐代重塑，窟内造像与壁画塑绘结合，表现了维摩诘经变中"文殊问疾"的场景。赴会菩萨衣领上绘中亚波斯风格的联珠纹，正壁上方佛项光两侧有回鹘文题记，都是丝绸之路上各民族往来交为见证。

11窟开凿于唐代 (61.8-907)此为晚唐吐蕃控制期间所开窟。壁画中的菩萨头戴宝冠，下着薄纱透体的长裙，双腿线条隐现，透视技法具有吐蕃艺术特征。藻井中所绘飞天，飘带飞扬，身姿舒展，具有唐朝画圣"吴带当风"的艺术风范。

今天的游客很少，峡谷里难得的清静，这和莫高窟的人潮拥挤形成鲜明对比。由于这里的石窟允许游客近距离观察和拍摄，且每窟都有简要说明，我有心边走边看。

接下来的一大段崖壁上有大量的龛，13龛开凿于唐代(618-907)，尖拱顶浅龛内石雕一立佛。佛右手下垂作与愿印，左手举于胸前握袈裟一角，其造型特征与敦煌唐代洞窟中大量出现的番禾瑞像如出一辙，是河西瑞像信仰在烟灵寺传播渗透的实例。

17-47 龛开凿于盛唐 (618-907)这一组31个大小不一的摩崖浅龛，共有佛像24尊，菩萨46身，弟子16身，天王4身，夜叉4身，均完成于唐高宗一一武则天时期（650-705年），造型简洁生动，形态各异，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是中原佛教进一步社会化、世俗化的集中表现。

64龛开凿于唐仪凤三年 (678)龛内石雕一佛二菩萨二天王，雕凿简洁生动，形神兼备，是炳灵寺最具代表性的唐代佛龛。龛上方有唐仪凤三年刑部侍郎张楚金的阴刻碑文，记述了当年唐蕃之间战事及炳灵寺的佛教盛况，是反映当时唐蕃关系的重要史料。

70窟 唐代开窟，明重塑、重绘。窟内正中木胎泥塑八臂十一面观音像，各面呈竖式排列，形象由上而下共五层，是明代藏传佛教的典型作品。壁画布局严谨，有坛城图、十八罗汉、经变画等。窟外有"大明万历二十九年"的阴刻题记。

128窟开凿于北魏 (.386-534)，据介绍，北魏营建的法华禅窟；造像清秀瘦削，细腻含蓄，明显现出受中原文化艺术影响而本土化的特征。壁画为明代重绘藏密内容，现存有各类双身金刚、佛母护法等。汉藏两种佛教艺术共存于窟中，可惜，现在此窟木门紧闭，我们无法一睹其中的艺术瑰宝。

炳灵寺第171窟，俗称大佛窟，是炳灵寺石窟的标志性洞窟。窟内供奉的唐代弥勒大佛，是炳灵寺最大、最著名的造像。窟高约30米，龛内大佛高达27米，是中国第五大佛。始建于唐开元十九年（公元731年），由凉州观察使薄承桃主持修建，明代曾大规模重修并增建九层楼阁保护，但楼阁于清同治年间毁于战火。

该像采用石胎泥塑工艺（上半身石雕，下半身泥塑），佛像善跏跌坐（垂足坐），螺髻（明代由波状发髻改为）面相丰圆1，身着袒右袈裟。在后来的维修期间曾在佛顶髻内发现明代藏文佛经及罕见的横宽7.22厘米蛋形水晶宝石，太神奇了！

大佛窟左侧是著名的169窟，它是一个高悬崖壁上的天然大石洞，由于上行的栈道已经封闭，我们无法近前观看。大佛前是一座横跨大寺沟的石桥，站在桥上可以尽情观赏峡谷内外的丹霞峰林。

走过石桥来到了峡谷北侧崖壁栈道上，这里可以平视观赏大佛，同时可清晰地观测到紧邻大佛左侧的169窟内的一些内容。

炳灵寺石窟第169窟，是炳灵寺石窟中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开凿年代最早的特窟。它位于距地面约50-70米的悬崖峭壁上，俗称"天桥南洞"。它的核心价值在于拥有中国石窟中年代最早的纪年题记﹣﹣西秦"建弘元年"（公元420年）墨书题记，这方题记为研究中国早期石窟的断代提供了精确的"标尺"。

窟内现存编号24个佛龛及壁画。现存造像76身（泥塑为主）壁画约150平方米。造像题材丰富，有西方三圣（无量寿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释迦苦修像等。

其中的第6龛：有明确西秦建弘元年题记和无量寿佛等塑像。

洞窟利用不规则天然洞穴开凿而成，呈长方形，高约15米，宽约26-27米，深约9-19米。主要开凿于十六国西秦时期(385-431年），部分作品延续至北魏、隋。第11龛保存有精美的西秦说法图壁画。

沿着山腰栈道向沟口走，边走边饶有兴趣地观赏北山脊逆光下的奇峰。

中途意外地遇见了卧佛院，甚觉奇怪，看门口碑文，原来这里保存有从原16窟搬迁过来的卧佛。这具北魏 (386-557)龛内泥塑释迦牟尼涅槃像，长8.64米，脚穿木屐。造像原位于窟龛群中部下方15米处的卧佛院中，1967年修建窟前防护堤坝时搬出原窟。搬迁清理过程中发现造像有唐代、明代两次重修层。表面的明代重修层顶有螺髻、严宝，施以彩绘，庄严华贵；底层的唐代重修层为磨光高肉髻，颈有三道纹，丰腴安详；最内层为秀骨清像、含蓄沉静的北魏原塑层。2001年迁至此处复原北魏时期原塑层后陈列展出。意外的惊喜！

夕阳下，我们缓步向沟口走去，背光下的姊妹峰此刻更像是两位即将出征的将士，他们在关楼前依依道别。

擎天一柱让你充分发挥想象力。

身被铠甲的将军，目光坚定地坐镇在城头。

唐僧和八戒遇上一只仰天啸叫的天狗？

仰望头顶那些忽明忽暗的石头，有的像古堡的塔尖，有的像是直指苍穹的匕首，还有的又像是瞬间被冻结的滔天巨浪。我仿佛行走在干涸的海底，两旁是石化的浪尖，仿佛能听见远古海啸被封存时的嘶吼。

回到沟口，黄河上的游艇已安静地停泊在码头，河面泛滥着一道道波纹。

走出景区，徜徉在河边柳荫道上，望着湍急的黄河和丹霞峰崖的倒影，我突然心生疑惑：炳灵寺的寺庙在哪里呢？Al告诉我，这里曾经确实有"寺"，它并非纯粹的"石窟"，历史上曾建有大量寺院建筑。大佛窟曾建有七层楼阁，在清代，其佛阁甚至有九层之高。现在看到的炳灵寺石窟分为上寺、下寺和洞沟区，其中下寺区就曾是寺庙建筑与石窟结合的典范。为何如今看不到了？主要毁于历代战火。北宋时西夏军队曾烧大佛阁；清代同治年间的战乱中，寺院建筑、栈道被付之一炬。此外，丝绸之路改道导致的冷落，以及历史上的灭佛运动也加剧了衰落。

附注：炳灵寺和炳灵寺石窟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刘家峡水库也叫炳灵湖，前者为官方正式名称，后者是其文旅圈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