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触摸莫雷诺冰川的那一刻

周飞琴

前不久去西藏，到了卡若拉冰川，于是这些天常回忆起游览阿根廷莫雷诺冰川的往事。

翻阅八年前去阿根廷发朋友圈的微信，把那些碎片折叠成美篇。

阿根廷冰川公园在圣克鲁斯省的巴塔哥尼亚高原。莫雷若这片冰川所在的阿根廷湖足有1414平方公里大，站在湖边望过去，只觉得天地都开阔了起来。

那天起了个大早，乘车抵达目的地，记得远望到大冰川那一幕：阴云把远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角蓝冰在云雾下闪着冷光，栈道边的枯草和灌木沾着湿润的寒气，一呼一吸间，都是冰川带来的冰凉水汽。

导游说我们步行观赏冰川，只能下到栈道中段的观景台，之后返回去乘船在冰川中穿行，近距离接触冰坝。

我想象在船上是没法真的触摸到冰块的，按捺不住好奇心，加快脚步一个人顺着钢木结构的之字形栈道，一溜烟就跑到了最底层，满脑子都想着赶紧亲手摸摸这存在了千万年的寒冰。

栈道确实沾了水汽有点滑，出发前范导反复叮嘱我小心滑倒，说他前不久就在这儿摔过，腰伤现在还时不时疼。

我靠着平时练芙蓉剑练出来的轻巧云步，走得又稳又快，没一会儿就下到了最底层。

伸手触摸冰块时，是真正的晶莹剔透，带着千万年积攒的凉意，指尖贴上去的瞬间，冷得我一缩手，却忍不住又凑上去摸了摸，那种冰凉不是冬天河水的冷，是带着时光厚重感的清冽，渗进骨子里，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刚掏出相机拍了几张，领队的催归电话就打了过来。山底下除了我，回头居然撞见三个外国人，举着长枪短炮正对着我这边拍摄。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对着我拍摄，可时间实在赶不及，语言也说不通，只好点点头侧身离开，沿着栈道碎步往回跑，心里还偷偷嘀咕，说不定人家是拍专题片的，指不定哪天我还能在屏幕上看见自己呢。

一棵挺拔的树立在栈道边，剩下半树枯叶，正好框住了身后整面冰墙，岁月的枯寂和冰川的永恒就这么摆在一块儿，说不出的震撼。

来一张自拍

我们乘游轮去拍莫雷诺冰川，才知道它居然直接把阿根廷湖拦腰切断，做成了一道巨大的冰坝，大块的冰墙直插进湖里，碎冰漂浮在灰绿色的水面上，远山藏在云里，只有冰蓝亮得晃眼，每一道冰裂都写着亿万年的时光。

游轮只能沿着冰坝边缘行驶，根本没法开到湖中心去。这下我更庆幸自己刚才执意跑下了栈道——我真的站到了冰湖边，脚踩着凉丝丝的岸边，伸手摸到了那千年不化的冰块。

在游轮上我们看到冰坝在崩裂，闷闷的轰鸣声，引起人们惊呼。冰壁滑进湖里，溅起巨浪。这是活的冰川啊，它不是躺在那儿千万年不动的死冰，它每天都在生长、移动、崩裂，以我们能听见、能看见的节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