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梅雨季始于夏初。</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静心下来写到梅雨,不是因为它处在梅子的季节,有很多很多的浪漫和愁绪结在其中;也不是因为它本来就在江南的范畴,按严格的定义来判定,只是少去了江南独有的吴侬软语;而是这个季节对我来说很是陌生,只知道是又到了霉期,只能说是夏雨绵绵。</p> <p class="ql-block"> 平时吃饭都桌上有块六边形的菜垫子,竹子做的。老婆的手贱,将其随便一握,形成一个锥体,然后把它立在桌上,哈哈,还蛮好看,也不去动它。只等到每年的六到七月间,它全身长满白毛,那时我就知道,梅(霉)雨季节到了。就赶紧将它洗净,又放在桌上。</p><p class="ql-block"> 一晃也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有许多事可以回忆。</p> <p class="ql-block"> 入夏时节,梅子熟了,紫桥散步的小道上到处都是结着杨梅的树。有的只要你走过去,动动嘴就能咬到,有的从高树上跌落在周围,满满的铺了一地。有起来得早的人用长长的竹杆敲打它们下来,有的则提个竹篮,和地上的一起请它们回去泡酒。</p><p class="ql-block"> 日子过得逍遥也快活。</p><p class="ql-block"> 我也乐得消停,只是想看看。</p> <p class="ql-block">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老前辈的词,我从骨子里认同,并叹为观止,无外乎尊为“贺梅子”。</p><p class="ql-block"> 在雨季,一川烟雾迷蒙的芳草,满城随风飘荡的柳絮,梅子黄时的丝丝烟雨。想想,这是怎样的意境?</p><p class="ql-block"> 此时的心情,是阒寂的沉默。</p><p class="ql-block"> 我认真的看了看梅子,熟了它也并不是黄色,为什么要用黄呢?或许熟了,就当是黄了吧。梅子熟时雨,比起黄字应该是逊色不少。</p> <p class="ql-block"> 梅雨季节,就应当看看雨。</p><p class="ql-block"> 成天扯天扯地的雨垂落,也烦。</p><p class="ql-block"> 偶尔也来点小的。</p><p class="ql-block"> 微雨刚过,池塘中的夏荷经过梅雨的洗涤,显得更加青翠碧嫩。被雨水敲打的荷叶,顶着小小的微吹着的风,迎着荡起的涟漪,翻转过来,带着水珠在叶面上滚动,像接力赛里调皮捣蛋的小孩,从这边摆向那边,又从那边滚向这边,最后滑入水中,形成一个个大的圆圈,散向远方。</p> <p class="ql-block"> 这时河边没有人群,只有我,在注视梅雨中的夏荷。</p> <p class="ql-block"> 在雨中观景,无需匆匆,只要你慢慢向前,眼前就会突然一亮:夏花绚烂,榴花如火。</p><p class="ql-block"> 那是石榴,可以说是观花的石榴。高的,矮的,连枝的,单一的,排成几排,开得如火如荼,鲜红而热烈,几乎要将榴林燃烧起来。地下也是这儿一摊,那儿一抹的雨后残红,铺满整个路面。</p><p class="ql-block"> 满眼只有红色。</p> <p class="ql-block"> 梅雨季节,心目中花只剩两种,水中荷花,地面石榴。荷花依旧清雅,石榴依旧灿烂。成就这清雅和灿烂的,只有这不声不响的雨。是雨,把它们的背景染得碧绿。</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雨,久了也成为一种常态,落得人心慌慌。</p><p class="ql-block"> 这两天沅江河里的水又涨了吧?</p><p class="ql-block"> 希望这长长的雨季早点儿过去,希望回到从前。那时的七月也不像现在的雨季,早早就支起薄薄的蚊帐,手摇蒲扇,躺在竹席上,只觉凉爽舒畅。</p><p class="ql-block"> 那是乡下的感受。这么多年来,乡下也成了概念。偶尔清明回去,只在山上转转,看着老屋的方向,发闷。</p> <p class="ql-block"> 雨声又起,这大概是今年梅雨季节最后的绝唱。</p><p class="ql-block"> 稍微有雷声。</p><p class="ql-block"> 有人会问,梅雨是梅子黄时雨,还是杨梅红时雨呢?</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答案,很简单,就都算。如果你愿意,此时还可以加上:杏子黄时雨,荔枝红时雨,稻田青时雨,荷花粉时雨……还有,石榴红时雨。</p> 梅雨落,落在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