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离世一转眼已经50年了,我的母亲也离开我们47年了。有时想起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好多事总感觉过意不去。</p><p class="ql-block"> 做点图文,以示缅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史风云,曾用名史喜贵。生于1923年农历5月12日。193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39年2月参加八路军。历任班长、排长、连长、公安大队队长。1954年转业到阳泉市委组织部,后任阳泉教养院院长、军烈属缝纫厂厂长。1958年响应党的号召退职返乡,任村支书,59年10月受组织委派组建黄土兽医站任站长,直到1976年11月因病去世,享年53岁。</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贺银芳,隰县陡坡乡三交村人。生于1928年农历3月初2日,共产党员。随我父亲的转业,在阳泉市烈军属缝纫厂当缝纫工,返乡后在黄土村组织缝纫组,曾担任妇女队长、大队妇联主任等职,不幸于1979年农历3月29日脑溢血病逝,享年51岁。</p> <p class="ql-block">上篇,我的父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入党参军</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爷爷史尚义,贫苦农民,给地主家当长工维生。黄土村46年冬解放后,47年春土地改革时才有了自己的土地、牲畜。土改时担任过村农会主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父亲就出生在这样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他是长子,</span>三个妹妹,两个弟弟(其中小弟因无力抚养而送人)。从小风里来,雨里去,干农活、放羊、打短工,扛长工。过着衣不遮体,食难果腹的穷日子,还经常受到财主家的欺负。他曾有一次好奇的去学堂想看看人家富家子弟读书的情景,被老师用板子揍了一顿。他说过:"我没上过学,可挨过先生的板子。"阶级仇、民族恨从小就扎根在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心中。</p><p class="ql-block"> 1937年七七事变后,中国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年底,日本鬼子打进太原,阎锡山退到晋南。日本人拉拢阎锡山提出:“专打八路军,不打晋绥军”的口号,对八路军的抗日带来很大的压力。1938年11月,按照上级指示,陈士榘将洪洞、赵城、蒲县和孝义等县的游击队,在汾阳县宋家庄组建了八路军115师陈士榘支队(洪赵支队的前身),随后又将中阳、平遥、介休、汾西等六县的游击队骨干进行整编。为配合八路军抗日,加强抗日力量,各地方党组织积极开展物色、培养优秀革命青年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从小在家帮父亲干农活,十四岁时给黄土村苏福全家当长工放羊,这期间接受地下党支部教育培养,由苏光寿、苏光文介绍,于3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当时只有15岁。父亲曾(档案中查到的)自述:他的入党动机就是要推翻地主老财,再不受地主土豪的压迫,穷人能翻身做主人。所以秘密为党工作,组织让干啥就努力干好,组织上动员参加八路军就一口答应。</p><p class="ql-block"> 黄土村有一批与我父亲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他们相约八人(其中七位是党员),于1938年冬,怀揣党支部的介绍信,毅然北上,投身于抗日的洪流中。</p><p class="ql-block"> 与我父亲北上的这八位老革命,我们应该永远的记住他们。</p><p class="ql-block"> 史风云(我父亲),</p><p class="ql-block"> 史双喜、史侯喜(这二位是我父亲的堂兄弟),</p><p class="ql-block"> 张廷柱、张廷珍、苏立祥 ,</p><p class="ql-block"> 还有苏光寿、苏光文(这两位是我父亲的入党介绍人)。</p><p class="ql-block"> 1938年寒冬腊月的一天,在苏光寿同志带领下,他们八人相约在黄土村东头的圪烂沟口的关帝庙内,烧香磕头,拜把发誓,义无反顾的避开父母兄妹和父老乡亲,悄然离开了生养他们的故乡。一路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找到了115师独立支队,参加了八路军。这支队伍<span style="font-size:18px;">1940年初又改编为洪赵支队,我父亲当时在兴县晋西分局。当时是谢学恭的政委 ,隰县的老革命、老领导李洪祥同志当时也在洪赵支队。</span></p><p class="ql-block"> 入伍时,已经到了1939年的2月。后来我父亲的履历表上总是庄重的填写:1939年2月参加革命。</p><p class="ql-block"> 当时虽抗日烽火遍地燃烧,但阎锡山老奸巨猾,耍着"三个鸡蛋上跳舞"的手腕,既不得罪蒋介石,又不得罪共产党,也不得罪日本人。随着日本人的攻克太原,阎锡山躲在吉县的克难坡,一躲就是七、八年。尽管如此,晋南各地尚属二战区的统治。</p><p class="ql-block"> 父亲和他的战友们,不敢辞别家人,悄然北上,在村里引发不小的轰动。八个年轻人,一夜之间蒸发,父母亲都不知他们去向。据我奶奶说,父亲走后,二战区的人,把他们集合到区公所里,威逼利诱,让他们交代儿子的下落。他们当然不敢说也不能说出实情。区公所的人讲:"你就说你的儿子死了,就放你出去!"哪家父母愿意讲出这样的话来!?于是把他们集中关到驴圈里,后来也就不了了之。</p><p class="ql-block"> 从此以后,我的父亲八、九年无音讯,家里人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p><p class="ql-block"> 这八位战友后来的情况:</p><p class="ql-block"> 苏立祥(隰县法院苏勇的父亲):解放后在部队医院,离休前是团级干部,于1983年离休回到隰县城内定居。</p><p class="ql-block"> 张廷柱(黄土村张文明父亲):从115师到120师,后调到延安,为中央首长做警卫。解放后,转业到河南开封,后调回隰县黄土市管所,80年代离休。</p><p class="ql-block"> 史双喜,张廷珍,解放后复员回乡务农,晚年休养在隰县敬老院。</p><p class="ql-block"> 史侯喜,苏光寿,苏光文等三人,血洒抗日战场,死骨无还。解放后,他们的家属荣获"光荣烈属"匾。</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在部队</p><p class="ql-block"> 从1939年2月,我的父亲由队员、通讯员、警卫员做起。</p><p class="ql-block"> 1940年8月,父亲调到晋西区党委警卫营(后改为晋西分局),给首长当警卫员。</p><p class="ql-block"> 43年还参加过晋绥三分区司令部特等射击手训练。</p><p class="ql-block"> 1943年初,父亲所在的连队整体调到120师特务团,他在二营五连当班长,第二年升任排长。</p><p class="ql-block"> 46年,调到绥军工作团、绥远省右玉五区,参加了大同战役。这年冬天,晋西南解放后,为补充晋西南干部,于47年初调回吕梁区九分区隰县六区任副大队长。</p><p class="ql-block"> 48年5月,参加吕梁党校离职培训,10月回到隰县,任午城派出所所长、一年后任临汾专区公安大队隰县队队长。</p><p class="ql-block"> 1953年9月调任山西省公安总队三团七连任连长。</p><p class="ql-block"> 1942年3月,中共中央书记处发出《关于建立各根据地秘密交通的指示》,晋西北到晋中盆地至太行、大岳根据地,建立了北线、中线、南线3条主要红色交通线。北线由兴县,经过岚县、静乐、忻县、崞县到晋察冀边区的北岳二分区;中线亦称东线,由兴县,经过临县、方山、交城、清源、太原、徐沟、太谷、祁县,进入晋冀鲁豫边区的太行二分区;南线由兴县,经过临县、方山、交城、文水、汾阳、平遥,进入晋冀鲁豫边区的太岳一分区。</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所在部队,当时就承担着这几条线的安全和保证畅通的任务,为陕北的党中央对山西以及山西往东、往南等的往来保驾护航。</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参加过的主要战斗:(这些资料在档案中)</p><p class="ql-block"> 1939到40年在洪孝二县打游击战,除小的战斗外,参加过汾阳后庄大战。</p><p class="ql-block"> 43到46年参加过兴县、方山、桌子山、离石、关庄原等战斗。参加过汾阳西阳城、文水、绥远,新连城、包头、大同等战斗、战役。</p><p class="ql-block"> 父亲生前很少给我们讲他打仗的事,尤其是枪林弹雨、流血牺牲的故事。所以父亲打鬼子的故事,只能通过几个片段来追忆了,以一斑见全豹吧。</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在我上中学时,学校邀请我父亲给同学们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在那次传统教育上说他曾参加过近百次的大小战斗。现在想起来完全可以称得上"身经百战"了。当时他讲到,每每战斗打响前,心里总像有只兔子在"砰砰"的跳着,但枪声一响,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尤其是亲眼看到战友"挂花"(受伤)或牺牲,每个战士都会不要命的往上冲。他说:"干革命就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新中国的江山,就是靠一批又一批的革命者前赴后继打下来的;五星红旗是用无数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当时我在想,红旗是用鲜血染红的,那得多少鲜血来染呢?现在想起来好可笑,但当时就那么幼稚。</p><p class="ql-block">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缠着堂伯父(史双喜)讲打仗的故事时,我父亲还专门提醒他,不要给孩子们讲那些血肉横飞,少胳膊断腿的事。</p><p class="ql-block"> 伯父说过一件事:和他们一块参军的苏光寿,一表人才,精明能干。他参加八路军不久,被团长看上,于是就当了团长的警卫员。由于团长脾气不好,经常雷鸣电闪地吵身边的工作人员,警卫员更是经常受委屈。一年多后,他强烈要求下连队,团长不同意。他便说:"哪怕今天下连队,明天死在战场上也心甘情愿。"团长见他如此坚决,便同意他下去,并再三向连长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他的警卫员。但不久,在一次恶战中他血染沙场,至今尸骨未还。</p><p class="ql-block"> 我的伯父讲完这段故事,还要加上一句:"记住,不吉利的话千万不能乱讲,讲了不好。"</p><p class="ql-block"> 伯父还讲过一个故事:有次战斗中,他们的部队被打散,日本鬼子人多势众,穷追不舍。他们几个人藏在庄稼地里的玉米杆堆里(农民收割后把玉米杆竖着堆在一起,以防腐烂),不敢出声,万一被日本鬼子发现,计划同归于尽。只听外边日本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喊,子弹"嗖嗖"的穿玉米杆堆而过,幸运的是无一人挂花,大难不死,想想都后怕!</p><p class="ql-block"> 父亲有一位战友叫刘建平,隰县冯家人。在120师他们是战友,后转业到陕西又调回黄土供销社当主任,他家小儿子是我的发小,邻居住着。小时候我们一起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刘伯伯说:他们在绥远的时候,居无定所,缺衣少被。打仗、训练的间隔,战友们自己学着缝补衣被。那个年代,国民党封锁的很严,毛主席在延安提倡"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我父亲和战友虽然没时间去开荒种地,纺线织布,但学会了捻毛线、织袜子、织毛衣,甚至还学会了熟兽皮,缝制皮袄,做毛坎肩。秋冬季节,战友们身上的虱子钻在毛制品里,抓也抓不出来,无法除虱子(恶)务尽,任凭虱子横行体肤。</p><p class="ql-block"> 一场战斗下来,经常没被子盖,两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中。遇到传染病:疙痨,黄水疮(圪泡子,皮肤病)等,经常互相埋怨,你说是他传染的,他说是你传染的。争吵一番后,继续钻一个被窝,抱团取暖,相濡以沫。</p><p class="ql-block"> 刘伯伯还讲过,他们经常夜间行军,有的战士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后面的战友用拳头朝前面的背上"咚"的一拳,悄声喊到:快走!然后继续行军,三天两头得不到休息,那是家常便饭。</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正准备开饭,而且吃的是难得的面条。突然传来枪声,有人喊:鬼子来了,准备战斗!手快的战士赶忙用勺子舀了一碗边跑边吃,手慢的就只好饿肚子了。</p><p class="ql-block"> 遇到大的战役,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往前冲锋,身边"轰"一声巨响,有的战友被炸的无影无踪……我们那时候还小,听着这些故事,一边毛骨悚然,一边肃然起敬。难怪我父亲不给我们讲这些,现在想来,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我们斗胆把这些故事说给父亲,他便会随口说一句:"再别听他们讲打仗的故事,我打的仗比他们多得多!"于是我们再也不敢吭声。 </p><p class="ql-block"> 我长大后,经常看一些抗战电影和电视剧,其中的好多故事,无论是小的战斗还是大场面的冲锋,经常看到八路军艰难困苦,流血牺牲的场面,我想,我父亲和他的战友们一定都经历过。因为他经常自豪的告诉别人,说他是贺龙120师特务团的兵。"特务团"的人肯定都很了不起,"特务团"的仗一定打的又多又精彩!</p><p class="ql-block"> 父亲还有一位老战友是黄土镇下无鲁村人,叫余青山(隰县中医院于芳珍的父亲)。经常去我家做客,他们常常谈笑风生,谈到在部队上死里逃生的事,说的很轻松的样子,充满了革命的 乐观主义精神。有时候我好奇的问我父亲:"余伯伯讲话为什么老是撇着嘴?好像很威严的样子。"父亲会笑着告诉我:"余伯伯是八路军的机枪手,打敌人的时候,需要咬着牙,撇着嘴,才会多打敌人,所以他养成了习惯,老撇嘴,改不了了。"于是两人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暗正村的柒国梁,总是拄着双拐。父亲告诉我说,他是战场上挂的彩,日本鬼子的子弹打伤的。</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腿也被日本鬼子的炮弹打伤过。在任排长期间(45年底)有几次在战斗中跑的吐血,无法正常工作,被安排在绥远省右玉和平医院修养了三个月。</p><p class="ql-block"> 唉!我亲爱的父亲,生在那个年代,为了国家和民族,沐浴着血雨,饱经了腥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内容有点长,请待下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