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忆往

晓露微寒

　　近日回老家，晚饭后出门闲逛，此时，暮云低垂，斜阳隐入远山，不觉间，又走到了村子旁边的小学门口，走进校门，小道右侧便是密不透风一样的树林，高大的树木肆意生长，直冲云霄一般，颇为壮观。操场上，跑道边，已是荒草萋萋，几个篮球架默然伫立。几栋校舍，如衰败的老者，就这样静立山野，两两相望，在渐沉的暮色里，落寞而孤寂。昔日喧闹的校园，此时是一片沉寂。

近年由于乡村生源逐年减少，孩子们陆续去镇上就读，前几年便正式被镇上小学合并，初闻小学荒废的消息时，我很诧异，也有些失落，仿佛心底深处有根温柔的弦被粗鲁的拨动。这所扎根乡土数十年的学校，终究在时代的洪流中默然退场，把整个乡村校园的记忆，都封存在荒草与暮色中。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就在这所中心小学读书，校园背靠悠悠渠水，一侧连着广阔的的田野，河对岸青山如黛。整座校园被流水，沃野和青山温柔环抱，藏于乡野山水间，带着一股清幽恬淡的气韵。那时学生人数颇多，还有不少住宿生，晨读的诵读声，课间的追逐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四处都充斥着少年们独有的鲜活朝气和蓬勃的生机。我上学时班里许多同学都比我住得远，而我就在家门口上学，每天不用跑远路，觉得很幸福。校园面积非常宽广，有菜园，果园，印象最深的便是劳动课，我们一起挖坑种桔子树苗，由于年纪小，那会还埋怨挖土费力。一年年过去，当初亲手种下的小树苗长成了成片的果园，还有许多空余的土地也被师生开辟成菜地。在那时的眼里，觉得校园很大，很亲切，它承载着我们简单的快乐，也装满了我大半童年的回忆。

如今空落落的校园里，教学楼再无朗朗读书声，操场上，再无少年们肆意奔跑的身影。一座乡村小学的落幕，何尝不是时代变迁的缩影，孩子们去城镇求学，是时代向前的必然，却也让故土少了许多鲜活的气息。

晚风佛过满地荒草，老旧的校园依旧静静守候在村庄旁，或许我怀念的，早已不只是一栋栋老建筑，更是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以及当年纯粹又懵懂的自己，岁月不断向前，旧物渐渐沉寂。远去的读书声，回不去的年少时光，连同乡村校园悄然变迁的怅然，都揉进了心里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