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惊魂

梁梁（心灵 文学）

雨夜惊魂

嘀嗒嘀嗒几声，凝神细听……

是雨。

刚想着雨应该不会很大，下午给车窗留的小缝隙应该没事，很快，雨就齐刷刷浇下来，隔着窗户，似乎仍然从头到脚浇透了我。担心雨会一直这么下，看看时间已经12:05，迟疑片刻，我还是决定下楼关车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每回我以为老天是炙热地冲我笑，我都会留个一厘米宽窄的口，让车里的灼热滚烫也往外溢出一些。每回我都中招，指不定什么时候生气，呜哩哇啦一顿输出，我没少吃苦头。前几次车在楼门口1.5米处，主驾的一角雨淋不到，因此从未发生过什么惊魂事件，我也就大大咧咧信了它个鬼。

常在雨中奔跑，哪有可能不湿鞋，今夜注定还要湿身，请允许我仰天大笑一下再出门，我辈绝非蓬蒿人。

抓起两把钥匙就往楼下冲。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两层，我的胆子还很冲动。到二楼，灯不亮，刚刚走过的楼层也突然灭了，楼道里漆黑，只有雨声，有点儿恐怖。我轻轻咳响二楼的感应灯，冲到更黑暗可怖的楼道口，不顾一切……

打开楼门的瞬间，大雨和楼道里感受的不一样，平日拥挤的小小的一片停车区竟有一种莫名的广阔，车也没往日多，天黑沉沉的，对面常熬夜的那几家今天都早早熄了灯。没有亮光的下着大雨的夜晚真恐怖。我没带伞也没带手机，大概是失了几分从容的缘故。不过楼门到车的距离也就十步以里，似乎还可以镇定。平时，三更半夜在楼下溜达我也不怕。此时此刻，内心竟然瞬间莫名擂鼓。想回去取伞拿上手机，想想来时路的黑暗可怖，打消了这个念头，草草看向车，解锁，毅然决然硬气地壮胆冲进雨中，东北角楼间距间似乎有一道闪电为我照亮，不，我应该是产生幻觉了。身后似有一只全张的大手推了我一把，我在雨中奔跑起来。

踏溅起的水花绊了我几下，人已经湿了。胳膊上的雨水顺流而下。迅速打开车门，上车启动并关闭窗户，黑暗中一摸索，窗上座椅上已是密布的湿漉漉，扯几张纸巾擦拭，纸巾瞬间湿透。作罢。回头看一眼后窗，后座魅影重重。“扑通”，我的心终于掉出来了。顾不上擦身上的雨水，海马体一个劲命令我要快速下车回家。

对，我得赶紧回家。家里有灯，我就不会害怕了。

心跳乱了节奏，腿脚也乱了步伐，重返雨幕，鼻子有那么一刻竟然有点儿酸楚，我在怕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丸”也有害怕的时候？

踩着雨水奔回楼门口躲雨，慌乱的心却更加不能平静。钥匙扣竟然被雨水打湿失效了，这是多么荒唐的境遇。

往常一抖钥匙，在门禁上左右扭一扭，门就会像被我施了魔法般神奇又迅速地开启。可是就在今夜，平日我惯用的开门动作竟就在此刻失效了。天苍苍，野茫茫，楼门怎么也开不了。失魂落魄的我也愈发不能控制手中的钥匙和开门的准确度及速度。雨水遮蔽了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划拉了三次无动于衷，我彻底慌乱起来。害怕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可是，语言文字竟然真的不好形容。

越紧张越害怕，身后黑的可怕，身后的雨响得可怕，我不怕鬼神，曾经甚至天马行空地期待跟鬼神过招，可是我怕人扮的鬼。就像鲁迅先生在《无常》中写得那样，白无常似乎是可爱的善良的，黑无常确是狰狞可怖的。我怕黑无常，可是哪有什么黑白无常，就算是看了《聊斋》，我也相信世界本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可怕的电影我也是看过几个的，我始终坚信那都是假的。没错，绝对是假的。都是人自己心里作祟，或者遭他人作祟才幻化出一些恐怖内容的。继而又想起上学时学过一篇文言文叫《宋定伯捉鬼》，那时候特别崇拜这个沉着冷静的人，甚至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一只鬼，智斗并且把它捉了，到市集再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那该有多潇洒，既捉了鬼逞了英雄，又得了钱财从此过上幸福生活，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鬼终究是人心中对恐惧的幻想和抽象的具象。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把自己吓得三魂七魄互相碰撞，钥匙扣也没用了，家人已沉睡，按门铃不成，这可如何是好。

在黑暗中只好从一大串钥匙里摸出那个蓝色的门禁，在衣服上正反面擦拭一下，再试，再重复，“刺啦——”若有若无的声音，难道是我幻听了吗，雨实在太大了，一阵接着一阵地狂浇向地面，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一阵紧似一阵的倾泄，我应该是惹怒了上天，打破了雨夜的权威。我会怕，应该是源于黑暗和大雨的重重围困，更是自己心底生出的无助和孤寂，凌晨十二点多的大雨滂沱难免使人焦虑恐惧。

终于，我确认自己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惊惶中拉开门把手就往楼上冲，楼上有光，有暖，有安全感。

人之所以会紧张害怕失落，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因为有黑暗的元素影响扰乱我们的思维认知，因此，人类向往光明温暖和正义，这是引导我们成长向上的积极元素。

远古的盘古开天辟地是为了追求光明，后羿射日是为人类得到适宜的温暖，愚公移山也是为了人们能少走弯路嘛。怕，又能成就什么呢，只会让自己更懦弱更落魄罢了。没错，把胆儿壮起来，把背挺起来，把脑袋昂起来，清一嗓子，余生唱起来。

坐在灯下平复心情，听着窗外渐变的“烧水声”，我的心情也如窗外的雨一样渐渐舒缓起来。大概真是如此:心大事就小，心小事就大，雨夜惊魂这场闹剧亦是如此呀。

前后三分钟，衣服就裹紧了身体，酷似八戒穿上菩萨为他量身定做的珍珠汗衫，越来越紧贴起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汗，这就是紧张的最高境界。

（丙午马年丑时，作文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