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笔小镇毛笔之街

蔡月兴

善琏老街位于这座湖笔小镇的入口处，立着的标牌清楚写着它的故事：这里原本就是善琏人世代生活居住的地方，后来经过改造，重新还原了上世纪三十年代老善琏的模样，一直到今天，街上还留着旧时的照相馆，也从来没少了当地出名的辣油小馄饨香。

沿着开阔的街道慢慢往里走，天很蓝，云絮大块大块铺在天上，风里都带着老镇子慢悠悠的气息。不少同我们一样来逛的游人，三三两两沿着街往前走，两边是黛瓦白框的江南建筑，小店挨着凉亭，一眼望去全是松弛的烟火气。

还没走到湖笔厂，先被街边一家竹编小店勾住了脚。竹编的筲箕、簸箕、果篮挂满了整面门墙，大大小小码得整整齐齐，地上还摆着做成小猪、小鹿模样的竹编小筐，粗糙又灵动，全是手作的温度。想起湖笔本身就离不开竹制笔杆，这竹编手艺，原来早就在镇子的烟火里扎了根。

各式各样的竹编看得人眼花缭乱，圆的盛水果，方的放杂物，还有分格的收纳盘，做工密致又好看，忍不住想带两个回家，放在餐桌装坚果都透着雅致。

逛到老街深处，就到了善琏湖笔厂，白墙黑瓦的门脸上，“善琏湖笔厂”几个字写得力道十足，墙边还立着两只羊的石雕像，一下就点题了湖笔选料的讲究——上好的湖笔，本来就选优质山羊毛做原料。我们跟着人流慢慢往里走，想看看这传承了千年的手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跟着大队伍走进传承馆，门口两根柱子写着“梦笔吐奇葩，驰毫走惊蛇”，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笔墨书香的氛围里，大家都跟着前面的讲解，一步步往里逛，想好好看看这“笔都”的底气。

馆里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镇馆的“笔王”，几十斤重的大湖笔稳稳摆在展台上，深紫笔杆配着米白羊毫，光笔锋就比普通人的手臂还长。旁边的水晶刻着乔羽写的《湖笔颂》，字字句句都讲透了湖笔的厉害：“是谁写下华夏世代春秋，是谁画出神州万里锦绣”，站在这只大笔旁边，才真的感受到湖笔文化的分量。

凑近了看这只巨笔，整整齐齐的羊毫攒成饱满的笔锋，根根分明，能做出这么大的一支湖笔，可见这里做笔的手艺有多扎实。

往里走就能看到厂里的招牌墙，深红木墙上“湖州市善琏湖笔厂”几个字是沙孟海题的，旁边“世界品质，浙江制造”的字样，给这块百年老字号添了新的底气。

馆里还摆着一黑一白两只山羊标本，湖笔的核心原料就是山羊毛，善琏本地的羊，养出来的毛才是做笔的上等材料，这两只羊就像这里的活招牌，告诉每个来参观的人，好笔从选料开始就不能马虎。

从湖笔厂出来，我们接着往镇子深处走，路过了黄墙黑瓦的永欣寺，飞檐翘角配着明黄墙壁，朱红大门贴着福字，门口蹲着两尊金色石狮，这里原本就是和湖笔渊源很深的古寺，走在这里，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蒙公祠，纪念的就是制笔的祖师蒙恬，飞檐黑瓦的江南祠堂，不少游人都跟着进去拜一拜，沾一沾笔墨灵气。镇子把祖师爷安放在最热闹的街上，本身就是对这门手艺最郑重的传承。

出了祠堂往主街走，路口立着一尊石象，太平有象的寓意，给这满街的笔墨香添了几分安稳。我们跟着人流接着往前走，风穿过老巷子，带着远处小吃店飘来的馄饨香，混着竹编和墨的气息，这就是湖笔小镇最动人的模样——千年的手艺没有被放进玻璃柜束之高阁，它就活在这条老街的烟火里，活在每个当地人日常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