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过学毛著积极分子

江曼青

<p class="ql-block">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参加“先代会”(广州军区学习雷锋、学习毛主席著作先进代表大会)的六朵金花,在如今的广州图书馆前合影。我们是42军六家医院的女兵代表,33医院(军部)、124师、125师、126师、142师、l43师医院。</p> <p class="ql-block">我当过学毛著积极分子,别人看来这可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而我却留下了一些痛苦和尴尬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比如写讲用稿,这是十分费劲的事情。平时做的那些小事,如何发掘?如何让它们有意义呢?这比写小作文要难多了。我想呀想,头都快想破了。我坐在半山坡上,时而躺下看看头顶的松树,时而又坐起来抱着脑袋苦思冥想,最后还是写不出来,只能等着上级派来的秀才对我的讲用稿进行加工。最后,我的讲用稿题目定为《一点一滴改造世界观》。</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生平第一次顶撞领导,对象就是我们的政委。他平时不苟言笑,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我好不容易被组织认可、自己也认可的讲用稿,因为形势的变化,宣传方向要扭转为备战,要求体现每一个行动都是为了备战。我改不出来,当时甚至不想当先进了。因为这件事,我被政委严厉地批评了,当时真的吓死我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即便如此,我还是一路被推着前进,前往军区参加先代会。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的先代会是在路上开的。全程一路野营,需要打背包、徒步行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每天清晨,嘹亮的军号准时响起,我们打好背包就要即刻出发。空地上停满了大卡车,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每一辆卡车都长得一模一样,我瞬间脑袋发懵,根本分不清哪一辆是自己队伍的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段经历里,最让我难忘、也最尴尬的一件事,就是我的讲用稿掉进了粪坑里。当时我拿着讲用稿去蹲坑,想利用点滴空闲时间温习一下内容。没想到,讲用稿意外掉进了几米深的粪坑。那是我仅有的一份稿子,还是用复印纸复写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幸好当时的厕所是旱厕,粪坑是干燥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向我的上级领导汇报情况。带队的一位干部是汽车连连长,他找来一根长竹竿,帮我把讲用稿从粪坑里捞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了,我一直很怀念当年帮助过我的战友老大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年帮我捞稿子的汽车连连长,我至今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有师里干部科的科长谢启云,行军途中,他一直走在我的身后。爬山的时候,他夸奖我灵活得像一只小猴子。坐在卡车上的时候,他还把自己带的厚毛衣拿出来,让我裹在身上。那份温暖,我至今难以忘记。</p><p class="ql-block">最后还要补充一点,每当我闹情绪的时候,妈妈就会请爸爸出来教育我。他说,你不写讲用稿,你的文化水平能提高吗?我写的家书,错别字多的很,父亲为我列出堪误表,让我对照。这样一想,我就坚持磨练了。</p> <p class="ql-block">1970年初,当兵后第一张照片,在宿舍旁,身后就是山坡和伴我成长的小松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