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添雅香——麦兰花开

Lily徐

编辑制作/Lily徐

　　暮春的风总带着些慵懒，漫过露台的铁栏杆时，竟也放轻了脚步——许是怕惊扰了我家的那盆麦兰。

我是在一个浅梦将醒的清晨撞见它的开放。昨夜临睡前还只是攒着几枚嫩青的花骨朵，像攥着不肯示人的小秘密，今晨便已悄悄绽了瓣。素白的瓣儿带着一撮鹅黄凝着夜露，像被月光浸软的玉，叠在细瘦的绿茎上，倒比刻意雕琢的更见姿态。风过处，叶片轻颤，抖落的露滴砸在盆沿的青苔上，惊起细碎的声响，倒像是它偷偷笑出了声。

香是跟着风漫进来的，不是那种浓烈的、往人鼻子里钻的香，是浅淡的、像被水滤过的清芬。先绕着案头的旧瓷瓶转了圈，又蹭过摊开的线装书，连砚台里凝着的墨香，都被它染得软了几分。我倚着窗看它，看阳光透过叶片织成细碎的网，看斜斜的光把它的影子描在粉墙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这陋室本是寻常，书架上堆着旧书，案头摆着包了浆的茶盏，连窗棂都透着岁月的温旧。可自麦兰开了，竟凭空添了一些雅气。白日里，就着兰香翻几页闲书，指尖沾着墨香与花香，连窗外的鸟鸣都觉悦耳；到了夜里，就着月色看它，看露珠子在瓣上滚来滚去，听风穿过叶缝的轻响，那些被日子磨得发钝的心思，竟慢慢活泛起来。

原来从不是陋室因兰而雅，是这兰香，把藏在烟火里的清趣，一点点勾了出来。我坐在书桌前，看茶烟绕着兰叶袅袅升起，忽然就懂了古人说的“素心自闲”——原来不必寻什么名山大川，只需一盆兰、一缕香，陋室便成了心安处。风又起，兰香漫过肩头，我合上书页，任思绪跟着那缕香，飘向了远山，飘向了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