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中海三国之旅 -- 巴塞罗那之巴特罗之家

静水

4月24日下午，我们前往格拉西亚大道（Passeig de Gràcia)，我们将参观高迪的另一个著名的住宅作品 -- 巴特罗之家 (Casa Batlló)。

格拉西亚大道当时是巴塞罗那“富豪炫富街”。这里聚集了最夸张、最前卫的现代主义豪宅。因此整条街有个绰号：“不和谐街区”（Block of Discord），因为几栋建筑彼此风格太疯狂、太不统一。据称是这些建筑大师在“斗法”。

巴特罗之家原建筑建于 1877 年，1903 年被纺织业富商约瑟普·巴特罗 (Josep Batlló) 买下。他本来想拆掉重建，高迪却说：“不用拆，我可以把它变成一件艺术品。“

巴特罗一家 (维基百科）

其时，高迪正处于他艺术创作生涯的巅峰，巴特罗先生给了他完全的自由，他可以自由创造出一件充满幻想的艺术作品。

建筑立面由三个和谐统一的独立部分组成。底层、主楼层和两层回廊均采用蒙特惠奇 (Montjuïc -- 位于巴塞罗那南面的小山) 砂岩建造，线条流畅起伏。大窗户前矗立着纤细的柱子，形似肢体的骨骼。

中央部分延伸至顶层，色彩斑斓，并设有凸出的阳台。建筑顶部宛如一个巨大的山墙，与屋顶齐平，巧妙地遮蔽了曾经放置水箱的房间。顶部饰以陶瓷片，引发了诸多不同的解读。

立面的中央部分让人联想到布满睡莲的湖面（维基百科）

阳台像骷髅面具，也有人觉得像：威尼斯面具/海龟/海洋生物。高迪本人从未正式解释，而是让人不断联想。(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立面中央上方还有一个较小的铁艺阳台，外观风格与主阳台不同，更接近当地一种百合花的造型。这里安装了两根铁臂，用于支撑滑轮，以便升降家具。

众多的游客耐心地等待参观时段的到来

巴特罗之家是一栋狭长型城市住宅。它只有前、后立面能够直接采光。中间房间会是昏暗、不通风且潮湿，于是高迪做了一个革命性决定：把原本一个小天井，扩大成两个巨大采光井。

巴特罗之家剖面图 (图片来源于网络)

• 高迪发现天井顶部光线最强，底部光线最弱。于是他设计用了上深下浅的蓝色瓷砖 -- 顶部：深钴蓝；中部：中蓝；底部：浅蓝、接近白色。这样视觉上每层楼会感觉亮度差不多。（图片来源于网络）

• 窗户的尺寸也被调整为：楼下窗户大，楼上窗户小。因为上面已经很亮了，而下面则需要更多光进入。于是整栋楼实现了“光线均衡化”。今天很多绿色建筑仍在使用类似理念。

• 采光天井同时也是通风系统。高迪在窗户下方设计了：木制可调百叶、小通风孔。居民不必完全开窗，也能控制空气流动。根据烟囱效应 (Stack Effect)，底部空气进入，热空气沿天井上升，从顶部排出。算是100多年前的自然空调。

楼层玻璃并非完全透明，它会让后面的蓝砖：像海浪，像流动的水面。

因此，很多现代建筑师认为：巴特罗之家的天井，比外立面更能体现高迪是真正的天才。

19世纪末才刚开始出现电梯， 而高迪在1904年改造巴特罗之家时，已经把电梯纳入整体空间设计。高迪把电梯放在整栋建筑最美的位置——中央采光天井。当原装木制电梯上下移动时，人们可以同时看到：蓝色渐变瓷砖、光线变化、水波般反射，像是一间会移动的小木屋。(图片来源于网络)

进入一楼前厅，也就是巴特罗一家起居的地方

楼梯像海洋生物脊椎

这里是巴特罗先生的书房。墙面的皮肤纹理变化，烘托出独特的氛围。墙面上斑纹图案，是由24k金箔拼成。体现了这个房间的重要性，是进行商业谈判、与杰出人物对话等事物的场所。

奇特的壁炉 -- 这朵大蘑菇是用耐火陶土建造的，可以更好的保存热量。两侧内置长椅，中间是壁炉，顶部像蘑菇或洞穴。高迪把它设计成：“情侣或家人低声聊天的空间”，因为当时没有电视、手机，壁炉就是家庭社交中心。

我们来到了主会客厅，这个房间是高迪与当时记忆最精湛的工匠们合作的成果。这些工匠都是铁艺、木工工艺、玻璃工艺、陶瓷工艺的行家。

会客厅有三个区域，也可以合并成一个大空间，根据不同的需求。这个房间既能作为宽敞开放的大厅，也能作为私密舒适的房间。可分隔大门也是一件精品，这是一扇二十厘米厚的橡木折叠门，这道门完美的呼应了天花板的曲线，或者说天花板呼应着折叠门的曲线。

高迪把门设计成：波浪状、流动状、有机曲线，他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The straight line belongs to men, the curved one to God.”) 因为他长期观察自然后发现：自然界真正有生命的东西，比如骨骼、肌肉、树木、洞穴、海浪、贝壳等等，几乎都不是直线。所以他认为：如果建筑要“活起来”，就不该充满僵硬直角。

（维基百科）

来到主厅的中央空间，我们可以欣赏格拉西亚大道的街景。这是整条大道上最开阔的临街落地窗。（维基百科）光线穿过彩色玻璃，由于玻璃厚薄不同、透明度不同、颜色深浅不同，室内会出现海水般波动感、泡泡感、水下反光感。

顶部天窗像海龟壳 （图片来源于网络）

想象一下海龟从顶上游曳下来，进入海底世界 (图片来源于网络)

从这里我们走到后院

后立面不像正立面那样戏剧化，显得更“自然”-- 像水草、波浪。(图片来源于网络)

进入内部从楼梯向上，看起来像金属细链、银色网帘、垂直悬挂的金属丝幕，被塑造成波浪、鱼鳍或海藻般的形状。

站在楼梯下方向上看时，你会发现这些链幕并不是平面，而是形成了一系列起伏的曲面。

这些并不是高迪1906年原始设计的一部分，而是巴特罗之家近年来进行了大量沉浸式展示更新改造，策展团队希望强化高迪的“海洋世界”主题。

旋梯

我们来到阁楼，这个空间包裹在白色的结构内，跟我们一路而来所见的五彩斑斓非常不同。

阁楼从功能上说，它是豪宅的后勤中心。阁楼位置最高，空气流通最好，当时没有现代烘干机，衣服洗完后需要晾晒、通风；家庭佣人会在这里：整理衣物、熨烫衣服、存放床单和织物；阁楼还是储藏空间及设备空间。原本的服务区，高迪都设计成艺术品。

图片来源于网络

悬链拱的应用，降低了成本，也让空间更加宽敞。

我们前往巴特罗之家的屋顶。

最著名的解读：屋顶是一条“龙”-- 屋顶弧线为龙背，彩色瓦片是龙鳞，十字塔象征圣乔治（Saint George）的长矛，因此很多人认为：整栋房子是在讲“圣乔治屠龙”的故事。

图片来源于维基百科

屋顶烟囱像雕塑，但实际上：防止倒风、提高排烟效率。高迪非常擅长把工程隐藏成艺术。

参观路线最后的高潮是高迪立方体 (Gaudí Cube)，它是一个六面全封闭 LED 立方体空间，人站进去后会完全被影像包围。这个作品由土耳其裔美国新媒体艺术家雷菲克·阿那多尔 (Refik Anadol) 创作而成。他收集了大量关于高迪的资料：手稿、草图、建筑照片、模型、书信、历史档案等等，然后利用人工智能分析这些海量数据中的形态与规律，再生成不断变化的视觉世界。

比如我们看到龙鳞变成海浪、巴特罗之家融化又重组、柱子变成树木、圣家堂变成森林...... 这些都对应高迪建筑中的几个核心主题：自然 -- 树木、骨骼、贝壳；变形 -- 建筑像生物一样生长；连续性 -- 不同作品彼此连接。雷菲克·阿那多尔把这个作品命名为：“高迪之梦”（Gaudí Dreams）。

巴特罗之家是高迪最富想象力、最具“生命体”的作品。如果高迪生活在 21 世纪，我相信他会继续尝试用最前沿的技术来探索自然与创造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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