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的李子

觅石者

　　贵州的李子，是很甜的，一是现在的蜂糖李，二是十年前去贵州，在返回的路上吃的那种。

　　其实对于贵州，我是不熟的，只记得过去那种“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的话，但看见它的高速公路相当发达，却有一种翻天覆地的感觉，也觉得那蜂糖李能走出贵州，火遍全国，也是情理中的事。

前日听人说，今年的蜂糖李跌价了，我有点吃惊，因为我是去年才吃到。有人说，这是“旧时王谢庭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觉得有理，因为我觉得这蜂糖李确实是贵，一斤就要几十上百元，虽然是最好的，但跌点价也适合老百姓，只是我今年却没有去吃了，我吃的是那土李子。

　　那土李子，就是我当年在路上吃的那种，是多年传下来的。有人对我说，吃吧，不要钱，我却觉得欠了他很大的情。因为当年我们在返回的路上车抛了锚，而且时间很长，我们也缺少吃的，于是就吃了一位老汉从山上背下来的一背篓李子，虽然我们人多也付了钱，却一再地对他说感谢，并且至今还有想再见到他的样子。

我曾问过那叫我吃李子的人，我说这土李子能嫁接蜂糖李不，他说能，但不敢保证嫁接后结出的李子是不是原来的那么大那么甜。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我看见他嫁接了很多果树，就是没有嫁接李子，而他是一位嫁接能手，也是一个爱吃水果的人，小时候我们经常偷家里的粮食去换李子，就是因为甜。

　　其实在我们的乡下，是有一句“桃饱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的话的，意思是李子吃多了情况会很不好。但前天有人说，这句话早已过时了，现在的水果品种，很多都是早已进化过的，那些年人们缺少吃的，所以才把水果当饭，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有副作用，何况有的水果还未成熟。我想我吃那李子是成熟了的，因为不像过去那样吃多了肚子胀。

前几天看地图，发现贵州的安顺，是和四川的宜宾、泸州、凉山这些地方相距不远的，于是明白为什么四川有那么多人种蜂糖李以致降价了。但对安顺镇宁这个地方还是心存好感的，因为它是蜂糖李的发源地，是贵州人民几千年来由于山区地貌的辛苦创造出来的甜，也是自然对他们的回报。尽管蜂糖李的价格跌了，也是普遍性的，但却跌不掉它的价值，跌不掉它在人们心目中，像那老汉那土李子的甜，并且生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