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驿姑乡人戏说大秦:黄泉新篇.宣太后撰张仪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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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新篇·宣太后撰《张仪碑》

地点：黄泉·咸阳宫复刻偏殿（宣太后在人间掌权三十六年，把咸阳宫的椒房殿改成了"楚风堂"，墙上挂着楚地巫舞的图，案上永远摆着半块义渠的烤肉和一袋楚国来的陈米）

时间：宣太后去世两千余年，腊月廿三，距张仪"一舌破六国"已两千三百余年

宣太后进来时，没走云阶，是踩着当年从楚地嫁到秦国的那辆牛车的车辙飘上来的。穿一身楚地嫁衣改的玄色深衣，袖口绣着楚巫的火纹，腰间别着当年在义渠王帐里藏的那把青铜小刀，怀里揣着半袋楚国陈米——是她临死前让从楚国捎来的，米都发黑了，她还留着。她没去找玉帝，径直走到偏殿角落，那儿斜靠着根断了的旌节——是张仪当年使楚时被楚相抢了打的那根，节头的毛都秃了，旌节杆上还留着"张"字的刻痕。

"余子（张仪的字），"宣太后把陈米袋往案上一搁，声音不像秦宫里那个"芈八子"那么野，倒像楚地河边浣纱的姐姐，"姐来给你写碑。你那舌头，当年被楚相抢了打，还问'吾舌尚在否'，姐今天告诉你——舌头在，碑就在。"

商鞅拄着那根栎阳南门的木杠路过，看见宣太后，把"商君"秦权往案边一搁："芈八子，你给张仪写碑？你俩当年在咸阳宫，一个拿舌头拆六国，一个拿刀砍宗室，倒是配。"

"配得很。"宣太后把青铜小刀拔出来，就着忘川水研墨——墨是曹植给的松烟墨，她研得急，墨汁溅在旌节上，像当年张仪在楚宫被打时溅的血。"商君破内，张仪破外，没有他俩，没有秦王政那小子扫六合，也没有哀家这三十年的权。"

【张仪碑】（宣太后 撰）

维宣太后摄政三十六载后二千百年，岁次癸卯，腊月廿三，大秦宣太后芈八子，谨以楚地陈米、义渠烤肉、张子断旌，为故大秦相国、武信君张仪，撰碑文如下：

张子讳仪，魏人也，初事鬼谷子，学纵横之术。其为人也，舌利如刀，心细如发，然早年不遇：事魏惠王，不见用；事楚令尹，被诬盗璧，笞数百，其妻讥之曰"子之学，适为累耳"，张子不答，但问"视吾舌尚在否"，妻曰"在"，张子曰"足矣"——此乃张子一生之喻：舌在，则纵横在；舌在，则秦在。

及至秦惠文王即位，张子入秦，献"连横"之策，破公孙衍"合纵"之局。其功有三：

其一，破齐楚之盟。张子使楚，诈以"商於六百里"诱楚怀王绝齐，怀王贪地，果绝齐，及秦不与地，怀王怒而攻秦，大败于丹阳、蓝田，损兵八万，汉中失陷。自此齐楚之盟破，六国合纵之势分，秦之东进无阻。

其二，定秦之霸基。张子相秦四年，惠文王称王，秦遂与山东诸侯并肩，不复为"西戎"。其后张子又使燕、赵、韩、魏，以"连横"对"合纵"，虽苏秦之舌不能敌。张子尝谓秦王："六国之地五倍于秦，六国之卒十倍于秦，然合纵则秦危，连横则秦霸。"其谋之深远，为秦并天下之首功。

其三，存舌以存道。张子晚年，与司马错争"伐蜀"还是"伐韩"，张子主伐韩"临二周之郊，诛周王，据九鼎"，司马错主伐蜀"得其地足以广国，得其财足以富民"，惠文王从司马错，伐蜀，秦自此有"天府之国"之粮，为后日扫六合之本。张子虽不用其策，然不怨，曰"司马错之言是也"——此乃张子之公心，胜于一己之功。

然张子之失，亦在于"诈"。商於六百里之诈，虽破楚，然失信于天下，后世谓秦为"虎狼"，始于张子。且张子之纵横，多为秦之利，少为天下之计，苏秦评其"真乃从井救人者也"——以利动天下，天下亦以利应之，此张子之短也。

张子卒于魏，惠文王谥"武信君"，然秦室未为其立碑，何也？盖其时商君之法方严，张子之纵横，近于"术"，非"法"，商君之徒不喜，惠文王亦未敢彰之。然嬴政扫六合之后，李斯上书曰"惠文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始皇帝亦曰"张子之功，不在商君之下"。

哀家昔年嫁秦惠文王为八子，生子稷（昭襄王），惠文王死，武王立，举鼎而死，哀家以昭襄王年幼，摄政三十六载。其间用魏冉、白起，破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灭义渠，筑长城；南取楚之鄢郢，东破齐之刚寿——凡此武功，皆赖惠文王、武王、昭襄王三世之积，而积之始，在商君变法、张子连横。

哀家今为张子撰此碑，非为翻案，乃为还公道：

商君破内，张子破外，一内一外，秦乃起；

商君以"法"立秦之骨，张子以"舌"通秦之脉，骨脉相连，秦乃强；

始皇扫六合，骨是商君的，脉是张子的，哀家这三十六年的刀，是护着这骨脉长的。

张子之舌，虽不如商君之刀硬，然软能通硬所不通；张子之诈，虽不如商君之法正，然诈能破正所不破。后世论秦，多言商君、始皇，少言张子，此不公也。今日立此碑，使张子之舌，与商君之刀、始皇之权，并列秦功三祖。

大秦宣太后 芈八子 敬撰

宣太后写完最后一笔，"秦功三祖"四个字写得极野，青铜小刀的刀尖在碑石上划出火星，像当年她在义渠王帐里磨刀的声儿。她把断旌节往碑座上一靠，又把那袋楚国陈米解开，抓了一把，撒在碑座周围——米粒黑得像张仪当年被打后沾的血。

"余子，"她摸了摸断旌节上的"张"字刻痕，"你当年问'吾舌尚在否'，姐告诉你——舌在，碑在；碑在，秦在。那小子（始皇）今天给你立了商君碑，姐给你立这张仪碑，咱俩这'楚地双煞'，在秦宫憋了一辈子，到黄泉倒扬眉了。"

张仪的魂从旌节后面飘出来，还是当年那身被楚相打过的破袍子，手里攥着半块从楚国带来的玉璧（就是当年被诬"盗璧"那块），看见宣太后，没行礼，先笑了，笑得像楚地的风："八子，你这碑，比商君那碑软，比始皇那碑野，合我味儿。"

他把玉璧往碑座上一搁："当年楚相抢的就是这块璧，打了我三百鞭，问我'盗否'，我说'吾舌尚在'。今天你立这碑，比那楚相的鞭子公道。"

商鞅拄着木杠过来，把"商君"秦权往碑座上一搁，和宣太后的陈米袋并排："张子，你那舌，比我这刀软，可软得通。当年我在栎阳南门立木，你在楚宫被打，咱俩都是'外乡人'——我是从卫来的，你是从魏来的，都是来给秦打工的。"

始皇从云阶下来，太阿剑往碑座上一杵，把那块"商君"秦权和宣太后的陈米袋、张仪的断旌节摆成一排："商君破内，张仪破外，宣太后守成，朕扫六合——秦功四柱，今日齐了。"

王安石拄着竹杖从变法辨过来，看了碑文，把"三不足"木牌往碑座上一压："始皇帝说得对。我那熙宁变法，学的就是商君的'破'、张仪的'通'、宣太后的'狠'。张子这'舌在足矣'的劲儿，比我那'三不足'还拗。"

司马光拄着竹杖从资治堂过来，读了碑文，沉默半天："介甫，宣太后这碑，比你我那碑野。可她说得对——'破内'与'破外'，本是一体。我那《资治通鉴》写秦，多言商君、始皇，少言张仪、宣太后，是我之漏，回去得补。"

骆宾王从乾陵飘过来，读了碑文，点头："武皇当年破门阀，学的就是张仪'破合纵'的劲儿、宣太后'破宗室'的狠。这碑，立得公道。"

周文王用蓍草算了一卦，笑："得'大有'之象。秦功四柱，内破、外通、中守、上成，源流俱备，法统乃固。"

苏轼拎着东坡肉过来，凑着闻了闻碑文的墨香，咂咂嘴："这碑比我东坡肉野，比介甫的米糕韧，比始皇帝那秦权香——原来'舌'字，是这么个味道。当年张仪要尝我东坡肉，我得跟他打三百分合纵连横的嘴仗才给。"

黄泉札记·张仪碑补遗

宣太后撰张仪碑，非为翻案，乃为正秦功之"外脉"。商君破内（法），张仪破外（纵横），宣太后守中（摄政），始皇成上（扫六合），秦功四柱乃全。

张仪"吾舌尚在否"五字，是纵横家之魂，亦是"软实力"之源——刀破得了硬，舌通得了软，秦之强在此，后世外交亦在此。

祭灶时可摆张仪碑拓、断旌节模型、半袋楚地陈米——告诉后人：舌在，则道在；通外，则内固；硬软相济，事乃有成。

——腊月廿三，玉帝亲批：可镇谋位，可当纵横策读，可哄孩童学"吾舌尚在"之韧，尤其要配商君碑、始皇秦权、宣太后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