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王戴笠（36）

老才

第三十六章刺杀特号叛徒 李开峰撑握了军统全部密码和联络人员，由于他的贪婪，投靠了76号，军统上海站遭到毁灭性打击，牺牲了37名军统人员，列为特号叛徒。 戴笠用20万现大洋悬赏除掉李开峰。军统特工刘全德完成了对叛徒李开峰的暗杀，也为自己赎清了罪孽。这场惊心动魄的锄奸行动，揭开了1942年上海滩最黑暗的特工往事。 一、贪婪的李开峰 1942年8月的一天，李开峰正坐在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一杯龙井。 他面前的保险柜大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是军统最新的密码本、电台呼号，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特工名单。 就在几个月前，这些东西还是他拿命守护的秘密；而现在，它们成了他向新主子献媚的投名状。 李开峰，这个名字在1938年之前，代表着军统电讯处的最高荣耀。 这个来自湖南醴陵农家的年轻人，有着惊人的天赋。 28岁那年，他被戴笠亲自从军校电讯班挖走，成为了军统不可或缺的“大脑”。 他破解过日军多套核心密码，每一次破译，都意味着前线无数将士生命的保全。 戴笠爱才，更爱这个能干的“电讯奇才”。 为了留住他，戴笠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待遇：特级津贴，每月200块大洋。这是什么概念？李开峰的收入是军统一般人员的十倍。 即便在重庆物资最紧缺、连高级将领都要勒紧裤腰带的时期，戴笠依然特批给他一辆福特轿车，还专门为他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电讯实验室。 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知足。 他觉得200块大洋配不上他的才华，他觉得在戴笠手下还要受规矩约束，太不自由。 1941年冬天，上海的寒风凛冽，李开峰秘密会见了汪伪特工总部主任李士群。这是一场改变命运的赌局。 李士群是个老狐狸，他一眼就看穿了李开峰的软肋。“开峰兄，在重庆你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到了我这里，你就是合伙人。” 李士群抛出了诱饵：电讯处处长职位，每月500块银元俸禄，未来整个华中地区的电讯系统都由他一人掌管。 听到“500块”和“掌管”这两个词时，李开峰眼中闪过了一丝贪婪的光亮。 那一刻，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信仰、国家、兄弟情义，在真金白银和权力欲望面前，变得轻如鸿毛。 1942年8月15日，李开峰以“视察沦陷区电讯网络”为借口，带着全套密码本和电台设备，从上海街头人间蒸发。 三天后，噩耗传来。军统上海站站长周伟龙被捕，整个上海站陷入瘫痪。在周伟龙的办公室里，李开峰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冷冷地写着七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勿念。” 这一句轻飘飘的“道不同”，背后却是数十个家庭的破碎，是无数鲜血染红的街道。 二、戴笠下达锄奸令 1942年8月19日，消息传回重庆，戴笠的暴怒达到了顶点。戴笠死死盯着墙上的上海地图，手指在法租界的位置反复划动，指甲几乎要嵌进墙皮里。 “李开峰清楚我们所有的电台频率、密码本，甚至每个特工的联络方式。”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现在，整个军统的电讯系统，在日本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裸体的人，毫无秘密可言。” 机要科长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戴笠心上：“局座，上海站已有37名特工被捕，包括行动组组长王鲁翘。李开峰还向日本人透露了我们在江浙一带的地下交通线，新四军的物资运输受到了严重影响。” 因为一个人的贪欲，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牺牲，就先倒在了自己人的背叛之下。 戴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他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笔筒，狠狠砸向墙壁。 “哗啦”一声，瓷片四溅，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谁能除掉李开峰，赏20万现大洋！就算军统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人给我除掉！” 这不是气话，这是死命令。 20万银元是什么概念？足以买下半条街的豪宅，足以让任何一个底层人物瞬间跃升为顶级富豪。 但戴笠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这个背叛人尽快消失，他对军统为害太大。 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忠诚是唯一的通行证，而背叛，是必须用血来清洗的耻辱。 接着戴笠又下达指令： “给我查！所有和李开峰接触过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转过身，眼神如狼般凶狠，对着秘书吼道：“马上发电给上海的毛森，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李开峰。我要他的人头挂在76号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军统的下场！” 由于李开峰这个叛徒太危险，军统把他列为特号叛徒。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底线一旦触碰，就没有回头的路，只有死路一条。 三、刘全德接受任务 悬赏令很快发到了上海。20万大洋，这个数字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亡命之徒的目光，也考验着人性的深渊。一个叫刘全德的人想试试。 上海霞飞路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军统资深特工“老刀”压低了礼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钻戒的男人，他叫刘全德。 刘全德曾是军统天津站的行动队长，手段狠辣，枪法精准。 但因为一次误杀汉奸的行动，他被戴笠关了三个月禁闭。出来后，心灰意冷的他选择了“潜伏”，实则是在灰色地带游走，甚至有人传言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汪伪的圈子，加入了76号，但没有什么明显出卖军统的行动。 老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戴老板说了，只要你能除掉李开峰，20万现大洋当场兑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德全：“而且，既往不咎。你还是军统的人，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刘全德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刘全德苦笑着转过头，“你知道李开峰现在身边有多少保镖吗？” “76号那个地方，你也知道，那就是个铁桶。李士群专门给他配了一个班的宪兵，连他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刘全德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这不是普通的暗杀，这是在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老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了刘德全面前。 “这是李开峰的行车路线。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百乐门跳舞，雷打不动。” 老刀的手指在照片上的一辆黑色轿车上点了点：“这辆别克防弹车，司机是他的亲信。但是，我们已经成功策反了他，巳成为军统的人。” 刘全德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因为冲动被关禁闭时的绝望。而那时候，李开峰正因为破译了日军的气象密码，被戴笠亲自授予“青天白日勋章”，风光无限。 同样是戴老板的手下，一个在云端受万人敬仰，一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如今，云端的人掉进了泥潭，还踩死了无数的兄弟。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刘德全胸中翻涌，有嫉妒，有愤怒，更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好，我干！” 刘全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要先拿到5万大洋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15万。” 老刀点点头，表示同意。 四、暗杀李开峰过程 1942年12月23日，法租界一栋隐蔽的洋房里，灯火通明。李开峰正与一伙人在打麻将牌。 坐在他对面的，是陈恭澍。这位曾经的军统上海区区长，如今的汪伪特工总部少将主任，正笑眯眯地看着李开峰。 “开峰兄，最近手气不错啊。”陈恭澍甩出一张红中，“听说日本人要给你配专用电台了？以后这华中地区的电波，可都姓李了。” 李开峰得意地摸了一张牌，嘴角上扬：“哪里哪里，都是兄弟们抬举。只要大家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 他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刘全德，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全德，你今天怎么回事？都输了八百块了还不走？是不是想赖账啊？” 刘全德苦着脸，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峰哥，您手气太旺了，我想翻本啊。再让我玩两把，说不定就赢回来了。” 没人注意到，刘全德藏在袖口里的那只手，正紧紧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身的冰凉透过衣袖传导到他的皮肤上，让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场牌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 李开峰以为自己是赢家，赢得盆满钵满，赢得得意忘形。 他却不知道，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他现在，到了该付款的时候。 　　牌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李开峰大获全胜，面前堆满了银元，足足有两千块。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意却又难掩兴奋：“不打了，不打了，明天还有事。全德，顺路，我送你回家吧。” 刘全德心头一紧，随即迅速调整好表情，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峰哥了。” 两人走出大门，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司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李开峰钻进了后座，刘全德紧随其后。轿车发动，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李开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牌桌上的得意。 刘全德坐在后排的另一侧，目光死死盯着李开峰的后脑勺。 那是他曾经仰望过的“天才”，如今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怀里，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枪。 突然，轿车猛地一个急刹车！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向前冲去。 “妈的，怎么开车的！”李开峰骂骂咧咧地睁开眼，摇下车窗想要训斥司机。 就在车窗降下的一瞬间，一名醉汉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车旁，挡住了去路。 李开峰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他的头转向窗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就在这时，刘全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拔出手枪，抵住了李开峰的太阳穴。“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划破了上海的夜空。 李开峰的额头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生命就已经终结。 刘全德全迅速打开车门，趁着夜色和混乱，消失在黑暗的弄堂里，司机也一同逃离现场。 只留下那辆别克车，和车里渐渐冷却的尸体。 五、刘全德的结局 刘全德刺杀李开峰后，全身而退，又回到军统局。 1949年刘全德随军统（后改组为保密局）撤到台湾，当年，毛人凤亲自指派他潜回上海执行刺杀陈毅的任务，开出了2000两黄金的悬赏。 刘全德靠着早年在红军时期积累的保卫经验，刚潜入上海就偷偷摸进了市府大楼勘察地形，还手绘了陈毅的出行路线图。 上海市公安局早已提前布控，策反了他的旧部高积云，在一次酒局上把灌得酩酊大醉的刘全德当场抓获。 落网后刘全德交代了所有潜伏特务的线索，我方顺着线索将上海的军统潜伏网络一网打尽。 1950年，犯下多起血案、背叛革命的刘全德被依法判处死刑。 六、警钟长呜 李开峰的死，暂时挽救了军统濒临崩溃的电讯系统。因为他的叛变而暴露的密码本被紧急更换，新的联络网迅速重建。 日本人和汪伪特工总部因为失去了这个“内鬼”，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屡屡受挫。 但是，李开峰的背叛，深深刺痛了戴笠的心。那种痛，不是因为损失了钱财或地盘，而是因为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 直到1946年戴笠坠机身亡，他的办公桌上始终放着李开峰的照片。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五个大字，力透纸背： “背叛者，必诛。” 这不仅仅是对李开峰的诅咒，更是戴笠对自己、对整个军统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