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棘途履痕：驱赶死亡（一）

高考状元凤翔

一

老伴患感冒，吃了一个月药，不见好转。这天晚上突然喘气急促，不能躺下睡觉。我一看情况紧急，说：“去医院。”

办了住院手续，进了心肺科，管床医生开了一大堆检查，检查后说道：“感冒引起肺炎，不过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心衰，EF只有三十四。”

EF即射血分数，就是心脏收缩泵血的百分比。正常值为五十至七十，三十五以下属于心衰四级，五年内死亡率百分之七十二。

医生交代，吃饭、喝水、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进行。

输上水，我到医院食堂去买午饭，没料到这当儿出了大事。

原来，为减轻心脏负担，输了利尿剂，小便频率提高。我走后，老伴要小便，但无人把便盆端到床上。屋里还有其他病人。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老伴焦躁起来，喘气骤然加倍急促，自觉寿限已到，口中喃喃道：“我不中了，我不中了。”

我回来一看这情况，赶忙跑到医生办公室。管床医生已经下班几分钟了，但因为特殊原因还没走。他听我一说，匆匆去到病房，瞟了一眼监护器，说：“心率一百四十八。”心率就是每分钟心脏搏动次数，正常心率六十至八十，最佳五十至八十。

管床医生让抽血送到ICU（重症监护室）去化验。我把化验结果拿给管床医生，他扫了一下：“去ICU，行吧？”我表态：“如果需要，就去。您先采取措施吧。”

管床医生说是酸碱中毒，让把原来的水停掉，换了一瓶，过了十分钟，老伴情况好转。

五天后，再次做心脏彩超，EF升至三十八。

然而又有了新问题。管床医生说，拍CT发现胸前有个肿瘤，并且外部已经溃烂。老伴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我问老伴，她说已经十年有余，不疼不痒，所以没当回事儿。

我找来资料学习，根据生长部位、时间，溃烂情况，知道这是乳腺癌。

乳腺癌如果早期发现，做手术切除，再加上其他手段，是可以控制的。但对于晚期的，目前世界医学望癌兴叹，只能让病人钱也花了，人也死了。乳腺癌发展共分四期，老伴现在属于第三期。

做加强CT看是否转移，如果转移，做手术就没有意义了。幸而没有转移，也就是说，这是最后的斗争。

但外科医生说：“要做穿刺才能确诊，确诊后才能制定治疗方案。穿刺是有创伤的，在心衰的情况下不能做。”

病魔两面夹攻，不死于心衰就死于癌症。

我心中充满阴霾，想哭。老伴儿不漂亮、没文化、性子倔，但她是我儿女的妈妈、孙女的奶奶，这一点儿是宋祖英、范冰冰无可比拟的。

我的想法是，在心肺科住到EF正常，然后转到外科。管床医生笑了笑：“心衰的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有你想的那么快。”管床医生开了口服药，我们只好出院。

一个月后复查，出现了新问题：老伴由高血压变成了低血压。我查了查，知道是沙库巴曲缬沙坦造成的。这种药既控制高血压，也提升射血分数，副作用是会造成低血压。这就成了矛盾：不服用不能治疗心衰，服用了就会形成低血压。

我把情况告诉了管床医生，沙库巴曲缬沙坦减量服用。半个月之后，老伴仍然血压偏低。我让她再减量，但她说什么也不听，彻底停用。

过了两个月，老伴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发现肌酐、尿素异常，表明肾功能出了问题。

我立马准备了物品，和老伴一起，准备到肾内科住院。

肾内科医生查了上次入院时检查的指标，说肾功能正常。我初步判断是呋塞米、螺内酯两种与肾有关的利尿药副作用造成的，这就不用住院了。

我让老伴去做心脏彩超。停用沙库巴曲缬沙坦两个月了，射血分数不知降低多少。不料结果出来一看，EF竟然是五十六！太意外了！于是，我立即喊道：“到外科住院！”

肾内科主任到外科病房详问老伴，令我感动。不过，无论哪科医生，都不同意我呋塞米、螺内酯副作用导致肾功能失常的判断，因为说明书没有明确这样写。但没查出其他病因，只好采纳了我的提议，把两种药减量服用。过几天一检查，肾功能好转。于是彻底停用。几天后再检查，完全正常了。

不料过了一段时间，血检项目BNP不正常，这是心衰表现。我惶惑：EF正常，表明不心衰；BNP异常，表示心衰。这不互相抵牾吗？查阅资料得知：EF正常，可排除收缩性心衰；BNP不正常，是舒张性心衰等心脏病或非心脏疾病的表现。注射利尿剂呋塞米几天后复查，趋于正常。

不用利尿剂心衰，用利尿剂肾衰，怎么办？

（已经雀妮儿检测，百分之百人工。）

作者简介：贾凤翔，曾任专业作者、刊物主编、大学文学教师。系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