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湾深处,轻轻作别 ‍北欧之夏(七)

陶香村

<p class="ql-block">6月4日 周四 阴</p><p class="ql-block">今天邮轮停靠弗洛姆(Flåm),是挪威峡湾最后一站。</p><p class="ql-block">同一片峡湾,在这一天里,我们将从山巅、山谷、铁轨和甲板上,一次次与它相遇。</p><p class="ql-block">早上六点起床,因为预订了8:00的观光巴士,我们7:15便下船,在码头周围短暂走走、拍照。小镇十分安静,清晨的空气带着峡湾特有的凉意。码头边有游客中心,外观像一个小火车站,里面既卖车票,也有动态的列车时刻表。</p> <p class="ql-block">路边有一条造型独特的木制长椅,远远望去,很像一艘龙舟,带着几分意外的东方气质,先生兴致勃勃地让我帮他拍了张照片。</p><p class="ql-block">后来才知道,这并不是龙舟,而是以维京长船为原型设计的长椅。高高翘起的船首与船尾,是维京船最鲜明的标志。坐在这里眺望峡湾,仿佛也坐进了一艘跨越千年的长船。</p> 斯特加斯坦观景台 <p class="ql-block">今天第一个行程是斯特加斯坦观景台(Stegastein Viewpoint)。</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斯特加斯坦</span>观景台位于海拔约650米的山腰,一座木质平台悬空伸出山崖三十多米,是俯瞰艾于兰峡湾最著名的观景点之一。</p><p class="ql-block">小巴准时到达,车上只有四位乘客。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升,峡湾一点点退到脚下,视野逐渐展开。</p> <p class="ql-block">8:30抵达时天色仍阴,游客不多。司机给了20分钟观景时间。站在悬空平台上,脚下是深蓝色峡湾,蜿蜒向远方延伸;两岸群山层层叠叠,山脚下的村落像散落在绿色地毯上的积木。</p> <p class="ql-block">这一刻才真正理解,松恩峡湾(Sognefjord)的结构是层层嵌套的: 弗洛姆只是尽头的小镇,艾于兰峡湾(Aurlandsfjord)是支流,而更宏大的主峡湾在更远的深处。</p> <p class="ql-block">风很大,天阴。返程途中在峡湾较低位置停了一次车,让大家下车拍照,再一路回到谷底,把刚才从高处看到的村庄重新还原成真实生活的尺度。</p> 布雷克瀑布徒步 <p class="ql-block">回到码头时才9:30,距离乘弗洛姆火车(Flåm Railway)还有两个多小时。</p> <p class="ql-block">先生说要不要去徒步登山。查了一下地图,很快决定去瀑布徒步——布雷克瀑布(Brekkefossen)。</p><p class="ql-block">从码头出来,沿布雷克路(Brekkevegen)往山边走,两侧是安静的村落与延展的草场。</p> <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空中开始传来哗哗的水声。抬头一看,一道白色瀑布高挂在半山腰,像从山体中直接撕开的一道水痕。</p> <p class="ql-block">再走约十分钟到一个小村庄,步道起点就在村边。</p> <p class="ql-block">穿过林地不久,便遇到防止牲畜进入的木门,需要侧身通过。</p> <p class="ql-block">之后路况明显变化,变成连续不规则的石阶,坡度陡,高一脚低一脚地往上走,很快便开始气喘。</p><p class="ql-block">途中遇到下山的游客,有人问还有多远,对方回答:“还有三分之二。”那位女士听完直接转身下撤。我听着心里也一紧,但想着既然来了,就再往上走一点。</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慢慢往上爬,我几乎每走几十步便停下来歇一歇。回头望去,脚下的村庄渐渐缩小,山谷与峡湾却一点点舒展开来。每一次停下,都像重新积蓄了继续向上的力量。最终,我们还是抵达了 布雷克瀑布的观景平台。</p> <p class="ql-block">瀑布近在眼前时,完全是另一种力量。水流从陡峭岩壁倾泻而下,轰鸣声充满整个空间。水雾扑面而来,瞬间冲散所有疲惫。</p> <p class="ql-block">转身回望,又是另一幅画面:弗洛姆山谷(Flåmsdalen)在脚下展开,小木屋错落分布,像被随手撒在绿色山谷中的点点色块;弗洛姆河(Flåmselvi)绕着村子蜿蜒而过,勾勒出一道柔美的河湾。</p><p class="ql-block">瀑布的狂野与山谷的静谧,在同一个视野里同时存在。</p> <p class="ql-block">旁边还有一个小插曲:一群山羊围着一位游客的背包试图翻找食物,主人发现后赶紧把背包收回,周围游客也纷纷围了过来,生怕山羊把背包啃坏了。</p> 弗洛姆火车 <p class="ql-block">11:30回到码头,小休后去站台等火车。</p><p class="ql-block">小站台上已经排起长队,不少人拖着行李箱。这才意识到,这趟火车并不仅仅是观光列车,也承担交通功能。</p><p class="ql-block">这正是世界著名的弗洛姆火车(Flåm Railway)。线路全长约20公里,连接弗洛姆与高山站米达尔(Myrdal),在一小时内爬升860多米,被称为铁路工程奇迹之一。</p><p class="ql-block">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山谷的景色一点点铺陈开来。</p><p class="ql-block">弗洛姆河(Flåmselvi)沿着铁路缓缓流淌,火车一路逆流而上。两侧红、白、黄色的木屋散落在草地之间,背后是陡峭的山体。偶尔还能看到羊群在坡地上缓慢移动,整个山谷宁静而安详。</p> <p class="ql-block">在火车上还能看见布雷克瀑布,以及它撞击山体时溅起的水雾。或许是角度不同,在山脚下近看时,反而看不见这样的水雾。</p> <p class="ql-block">中途在肖斯瀑布(Kjosfossen)短暂停靠。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轰鸣声压过一切,水雾像雨一样扑面而来,几乎淋湿衣服。拍完照匆匆上车。</p> <p class="ql-block">因列车在单轨与双轨交汇处等待错车,对向列车也因延误一同滞留,我们的车因此晚点约20分钟。</p><p class="ql-block">原本在终点站米达尔会有约15分钟的下车停留,用于拍照与短暂休息,但因整体晚点,列车几乎未作停留便直接折返。我们只在车上匆匆拍下车站周围的景色:山顶仍覆着积雪,零星建筑散落在山谷之间。</p> <p class="ql-block">我们换到另一侧座位继续返程。</p><p class="ql-block">一路下行,风景重新展开。相比刚才徒步的疲惫,此刻只是安静坐着,看山谷、河流、木屋一点点掠过窗外。</p> <p class="ql-block">去程像不断向山里探寻;返程则像把一路遇见的风景,再缓缓送回眼前。那些刚刚走过的瀑布、山路和峡湾,此刻又被火车以另一种方式轻轻“还回来”。</p> 驶离峡湾 <p class="ql-block">晚餐时,邮轮再次启航。</p><p class="ql-block">吃过晚饭,我们来到甲板,准备看看邮轮驶离松恩峡湾的景色。</p><p class="ql-block">松恩峡湾是挪威最长、最深的峡湾,被誉为“峡湾之王”。而弗洛姆位于艾于兰峡湾的尽头,艾于兰峡湾又是松恩峡湾的一条支峡。</p> <p class="ql-block">先生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航线,发现邮轮此时正航行在松恩峡湾与艾于兰峡湾的交汇处。邮轮正驶出艾于兰峡湾。</p> <p class="ql-block">眼前的水面一下子变得十分开阔,几乎看不到峡湾两岸逼近的山体,感觉不像航行在峡谷之中,倒更像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湖面。</p> <p class="ql-block">可惜天色一直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在山顶,光线越来越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松恩峡湾绵延数百公里,邮轮还要航行很久。本想离开回船舱休息,但心有不舍,我们仍耐心地站在甲板上等待,希望能等到一点阳光。</p> <p class="ql-block">忽然,远处一座山峰被云层裂开的一缕阳光照亮。那一小片金色的光落在山坡上,在灰蓝色的天地间格外醒目,也让整个峡湾一下子有了层次和生气。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像是大自然送给我们的临别礼物。</p><p class="ql-block">邮轮渐渐驶离峡湾,向下一站——基尔(Kiel)驶去。</p><p class="ql-block">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群山和峡湾,心里默默地向挪威道别。</p><p class="ql-block">它没有用灿烂的晚霞送别我们,却在最后时刻,送来了一束穿透云层的阳光。也许,这就是属于挪威的告别方式。</p> <p class="ql-block">回到船舱,脑海里仍不断浮现这一天看过的峡湾。原来,同一片峡湾,会因为站得更高、走得更近、驶得更远,而拥有完全不同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