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艺海寻踪：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漫步记（二）

红山文化专业委员会

编辑：旭东 顺喜 铭台 刊发：旭东

哈图艺海寻踪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漫步记（二）

爱德华 · 桑尼辰

芝加哥艺术馆藏中国古玉

新石器时代至西周

哈图｜整理

首先致谢

汪涛 博士 Dr. Tao Wang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拓展事务执行总裁

亚洲艺术部普利兹克专席主任

中国艺术总策展人

马 麟 （芝加哥艺术馆）

万 珺 （芝加哥艺术馆特聘玉器研究员）

摘 要 ： 在欧美古玉的收藏相对很少， 芝加哥艺术馆是西方世界为数不多的拥有重要中国古玉收藏的博物馆之 一 。馆藏有超过 700 件中国古玉，几乎涵盖了从新石器时代到清代的各文化时期。即使从今天的角度看起来，这些收藏也相当引人注目。这些古玉绝大部分由一位芝加哥的律师爱德华·桑尼辰及夫人露西·桑尼辰，经过多年的收藏和整理，并最终捐赠给芝加哥艺术馆。我们在本文中将讨论的，既有目前在芝加哥艺术馆常年展出的中国古玉，也有很多没有公开展出的重要玉器。这篇论文介绍东周以前的古玉，是我们研究计划的第一部分。

在欧美有很多非常好的中国玉器收藏，但古玉的收藏相对较少。芝加哥艺术馆是西方世界为数不多的拥有重要中国古玉收藏的博物馆之一。馆藏有超过 700 件中国古玉，几乎涵盖了从新石器时代到清代的各个文化时期。即使从今天的角度看起来， 这些收藏也相当引人注目。而这些藏品的大部分是在 20 世纪 30 年代左右，主要由一个人私人收藏并于 1950 年全部捐赠给博物馆，这就更让人震撼了。 在当时整个世界对中国古玉的认识还非常有限，中国国内大范围的科学考古发掘还没有展开，甚至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考古历史文化时期当时都还没有被确定。

馆藏玉器收藏历史

（第一部分）

其实 第一件进入芝加哥艺术馆的玉器，并不是高古玉，而是一件清代乾隆的碧玉笔筒。这是由 Samuel M. Nickerson在1900年捐赠给芝加哥艺术馆的一批清代玉器中的一件 。到了 20 世纪 20 年代早期，一 个名叫爱德华·桑尼辰（Edward Sonnenschein，1881-1935）的 芝 加 哥 律 师 和 商 人），凭自己对中国古玉的爱好，与他的夫人露西 · 桑尼辰（Louise Sonnenschein） 一起开始收藏中国古玉。与其他几位非常著名的西方古玉收藏家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不计成本收藏的富豪。他的收藏能够位列西方几大著名中国古玉收藏之列，原因在于以下两个方面 ： 一方面他个人有相当独特细致的收藏品位和眼力，他不像当时其他中国古玉收藏者那样，爱德华 · 桑尼辰（Edward Sonnenschein，1881-1935）仅对古玉的造型和纹饰有兴趣，他既对造型、纹饰有兴趣，还对古玉的用料也很感兴趣，而这一点当时并没有引起其他收藏家的关注。另一个方面是他受到了著名汉学家劳费尓（Berthold Laufer，1874—1934）对中国古玉研究和鉴赏眼光的影响。劳费尔当时任芝加哥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东亚学部的副主任，他为菲尔德博物馆建立了中国玉器收藏的品类，还经常亲自向游客讲解这些中国古玉。早在1908年和1923 年他就组织了两次远东考察之旅。劳费尔在1912年出版了非常著名的玉器专著《玉器 ：中国考古和宗教》 一书，他非常认同吴大澂对中国古玉的认识，并在著作中参考了吴大澂的《古玉图考》，将吴大澂的论著首次介绍到西方。他在中国古玉方面的收藏和著作，对此后西方世界对中国古玉的认识，起到了很大的影响。

由于有同在芝加哥的这种地利， 桑尼辰在开始他的收藏之路时，受到劳费尔的指点和影响，从一开始就有了正确的方向。我们并没有桑尼辰当年购买古玉的具体记载资料。只有在他与一个纽约的古董商Ralph M. Chait往来通信中， 提到过纽约和巴黎的一些古董商和拍卖行， 比如卢芹斋（C.T.Loo）。想来他从这些古董商和拍卖行中购藏了一些古玉，构成了他收藏的一大部分。

另一个来源是在 1934 年时，桑尼辰夫妇曾到中国旅行了两周，并在北京琉璃厂购藏了一些古玉，主要是从黄濬（黄伯川）的尊古斋店里购买。在黄伯川所著的《衡斋藏见古玉图》（1935 年）、《古玉图录初集》（1939 年）中还能查到其中的一些图片资料。他应该还在琉璃厂其他古董商那儿买到了不少的玉器，有可能就包括现在确定为石峁、齐家文化的一些玉器。我们在库房中看到有玉器的原标签上写有榆林府。

　　在 20 世纪 30 年代，桑尼辰认识了一位旅居美国的德国学者阿尔弗雷德·萨尔莫尼（AlfredSalmony） , 他也是中国古玉的研究者。在 1939 年萨尔莫尼出版了一本叫《中国古代玉雕》的书，其中引用了桑尼辰的一些收藏。桑尼辰的一些古玉收藏曾入展1936年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中国艺术大展。桑尼辰去世后，他的夫人虽然没有继续购买新的重要藏品，但仍然继续整理他收藏的这些古玉，并邀请萨尔莫尼一起研究写作，于1941年开始着手准备写一本桑尼辰所有玉器收藏的图录。

1949 年桑尼辰夫人去世，生前她确定将古玉收藏全部捐赠给了芝加哥艺术馆。1950年这些珍贵收藏进入芝加哥艺术馆，成为芝加哥艺术馆藏中国古玉的最主要部分。1952年这本名为《桑尼辰夫妇所藏中国古玉》的图录出版 。在书的前言中，萨尔莫尼专门讲到了桑尼辰中国古玉的收藏准则，即不仅要求有高的品质， 还要有可以引发进一步研究探讨的特点。这些特点可能是独特的材质、年代、使用方式、风格等，这些都是桑尼辰认为值得收藏的品类。

从今天的视角回看，正是因为这种独具慧眼，真心喜爱探究的收藏准则，再加上有高水平专家的引领，使桑尼辰能够仅凭自己的业余兴趣与有限的财力，在世界艺术品市场上还没有重视中国古玉的时候，收藏到如此重要的一批古玉藏品。这在整个西方世界的中国艺术品收藏中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萨尔莫尼的这本中国古玉收藏图录完成于20世纪 50 年代早期，此时中国大规模的科学考古发现还没有展开，对比的资料非常有限，使年代断定非常困难。萨尔莫尼也完全认识到这一局限，坦陈自己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考古发掘报告。因此他对玉的断代，主要依赖于以纹饰与青铜器纹饰对比，因为青铜器的年代相对清晰。如果古玉没有纹饰，不能与青铜器比照， 萨尔莫尼会认真研究这件古玉的切割、钻孔技术，其方法和研究路径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非常有见地的。由于 20 世纪 50 年代人们所得考古的信息非常局限，使得萨尔莫尼的断代有很多不准确，尤其是没有纹饰的标准。今天看他将很多新石器时代和商代的玉琮、玉璧、玉璋断代为周或汉是不对的，但这也是他参考了当时中国和西方对古玉断代所得出的结论。

对于有纹饰的古玉，萨尔莫尼的断代要准确得多。我们从中也看到了中国科学考古的发展使得今天世界对中国古玉的了解大大提高，而未来人们看我们今天对古玉的认知，肯定又会有很大的进步。

目前，在芝加哥艺术馆常年展出的中国古玉有 230 件，此外还有很多没有公开展出的重要玉器，我们都会在这篇论文里一起进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