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情（霍俊）的美篇

高原情（霍俊）

这个夏天回了一趟爸爸从小生长的山村，车子越往山里开，心越静下来，城市里攒下的疲惫，好像都顺着车窗缝飘走了。

车开不到村子深处，我们顺着硬化过的小路往里面走，路两边的山坡上满是浓密的绿树，阳光斜斜打下来，把松树叶照得发亮，连风扫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路边总能遇见几棵长得舒展的树，浅绿的叶子被阳光浸得透亮，站在漫山深绿里，像一块被大自然精心摆放的翡翠，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停下多看两眼。

再往里走，村子慢慢出现在山脚下，红瓦顶的矮房子顺着山势铺开，背后就是层层叠叠铺到天边上的青山，绿得晃眼睛。

村口遇到赶牛回家的老乡，戴着斗笠慢悠悠跟在黄牛身后，路两边一人高的玉米叶晃着，蓝天上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活脱脱就是我记忆里乡下该有的样子。

老宅子还留着爸爸小时候的模样，灰瓦蓝门，院子里种满了各样蔬菜，瓜藤爬得满院都是，绿生生的叶子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和青菜的清香气。

老房子靠着青山，院墙外面就是齐腰高的野草，风一吹就翻起绿绿的浪，站在院子里往远处看，满山的绿往眼睛里扑，连呼吸都变甜了。

沿着路往山里走，两边的石墙歪歪扭扭，墙头上长着野草，不少老房子已经空了，土坯墙裂着纹，石基也长了青苔，却一点都不显得荒凉，反倒像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安安静静守着这座山。

最惊喜的是那些开在老墙根下的蜀葵，一串一串艳红的花窜得比人还高，热烈地开在斑驳的土坯墙边，衰败的老屋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明明不知道是谁撒下的种子，却年年都开得这么热闹。

路遇一群牛慢悠悠往回走，小牛犊跟在母牛身边，安安静静低头蹭着吃奶，暖乎乎的阳光晒在它们棕白相间的毛上，连苍蝇趴在母牛肚子上都显得格外悠闲，这就是山里最慢的日子。

老乡开着蓝色三轮车在前面走，大黑狗蹦蹦跳跳跑在车前头，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喘气，一看就是跟着主人跑惯了山路的。

爸爸站在自家老房跟前歇脚，这是他住了二三十年的地方，现在墙面裂了缝，椽子也露了头，可他站在这里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个小孩子。

整个村子都浸在山里的绿色里，走半天碰不到几个人，却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石缝里长花，老墙上爬藤，连废弃的院子里都有蜀葵开得热闹。

我以前总不懂为什么爸爸总念叨着要回来，走这一趟才明白，这里的山是青的，水是甜的，连风里都带着小时候的记忆，走得再远，回到这里脚就踩实了，心就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