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归来不看水

爱尔狼

-成都行之七 我镜头下的的九寨沟 随势而变，是应对九寨的不二法则。 21 号，一家十人八天成都行，从三星堆峨眉山到乐山大佛，又从青城山到都江堰，我们一路走来，终于迎来了此行最期待的一站——九寨沟。
出发前，我反复推演过几种走法：如果先到长海，便先看两湖；如果直达原始森林，就兵分两路徒步；如果在诺日朗换乘，那便第一时间赶往镜海……
事实是，这些准备，一个也没有真正派上用场。
九寨的一天，从来不会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第一早班次八点出发，第一站，我们被送到树正寨前的老虎海，刚才还黑沉沉的天，阳光忽然穿过云层，像有人缓缓拉开了舞台的大幕。眼前这一汪湖水，蓝得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位老人反复问我们："这是真的吗？是不是放了蓝墨水？"
阳光照进水里，连沉在湖底的树干、水草，都清晰可见。看着那根静静躺在水中的枯木，竟有一种悬浮在半空中的错觉。 路旁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又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走近才知道，这是水转经轮。利用流水推动经轮昼夜不停转动，是九寨沟当地人信奉雍仲苯教的转经方式之一。 溪水很浅，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在慢慢漂游。 林间不时出现一段小瀑布，大家走走停停，频频举起了手机。 一路走来，犀牛海到了。湖水湛蓝，深得仿佛望不到底。 水中几丛树木静静立着，让整座湖更多了几分幽静。 湖边小鱼游来游去，大家走走停停，又一次迈不开脚步。 从老虎海一路走到树正寨，不过几公里，我们却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十点，在树正寨坐上了上行的景区车。 本想在诺日朗下车换乘，谁知景区车一路不停，镜海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直接把我们拉到了原始森林，时间已近中午，我当即取消了全程徒步，坐车来到箭竹海。 我和两个儿子、大女儿、侄儿五人开始绕湖步行，两位老人和其余家人则沿景区车线路下行，相约一点在诺日朗会合。 箭竹海很大，我们花了四十分钟才来到熊猫海。 湖水碧绿，几株树木静静立在水中。 阳光洒在湖面，蓝绿交织，浅岸水底清澈见底。 溪流淙淙，沿着河道缓缓下行。忽然看见前面游人围在一起，走近一看，路牌写着：熊猫海瀑布。 它没有大瀑布的磅礴，也没有万马奔腾的气势，却从林间轻轻跌落，像一首流淌在山林间的小曲。 阳光穿过树梢，洒在洁白的水帘上。瀑布小巧、清秀，像极了一位披着婚纱的少女，静静等待着属于她的那一刻。 水流一层一层漫过岩石，没有一刻停歇。它不急着奔向远方，只把眼前这一段山谷，装点得灵动而鲜活。 站在瀑布边，倾耳细听，潺潺流水，仿佛仙子呢喃轻叹。 儿子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才如梦方醒，赶紧随着他们继续下行。忽然，女儿一声惊呼："哇，太美了！" 我知道，我们最期待的五花海到了。 站在湖边，第一眼竟不知道该看哪里，每一种颜色都在争着映入眼帘。 湖水并不是一种蓝，而是蓝、绿、青、黄自然交融，像大自然随手打翻了调色盘。 阳光每移动一点，湖水便换一种颜色。同一个地方，前后几分钟竟像两片不同的湖。 湖底倒伏的古树静静沉睡，树木虽已枯朽，却成了五花海最美的点缀。 水清得没有距离，低头望去，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湖底。 大家嘴上都不再惊叹，只是不停按下快门，生怕这美好的景色会悄悄溜走。 每一圈涟漪荡开，都像在舒展一幅古老的水墨长卷，浓淡相宜，气韵天成。 站在它面前，人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唯恐一丝声响，都会惊碎这一汪流动的宝石。

每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原来离开五花海，也需要一点勇气。 五花海相连的孔雀河道不像一条河，更像是一群在山谷间游走的蓝色孔雀，羽翼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河床上的卵石被水流亲吻了千万年，圆润得如同远古巨兽的骨骼，半隐在清澈的水下。 它蓝得如此纯粹，仿佛不是水，而是大地深处渗出的蓝色琼浆，带着原始的野性与生机。 水边的箭竹与青苔倒映其中，让这条河的色彩更加丰饶，绿色与蓝色交融，生出一种油画般的厚重质感。 每一圈涟漪荡开，都像在舒展一幅古老的水墨长卷，浓淡相宜，气韵天成。 阳光穿透水面，将每一片沉木的纹理都照得纤毫毕现，仿佛那不是朽木，而是被时光打磨出的海底珊瑚。 站在它面前，人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唯恐一丝声响，都会惊碎孔雀姑娘的美梦。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流动的水面变成了一匹明暗交错的绸缎。 翠绿的树叶拂入水中，慢摇轻点，象是一对恩爱无比的情侣你爱我哝。 这里没有五花海的人潮，却多了一份可以慢慢欣赏的宁静。 水声潺潺，仿佛有仙子在密林深处抚弄古筝，每一个音符都落在了清凉的石头上，溅起水花。 晶莹的水流倾泻钙华滩面，碎成千万颗银珠，顺着斜坡欢蹦乱跳，整面山坡都在流动着璀璨的光芒。 我们到达珍珠瀑布时，好像暴雨即将来临，急忙看时间，十二点，我们与家人相约在诺日朗的聚首时间快到了，在大雨来昨前，抢一张片子是一张吧。 水从坡顶漫下来，铺了满满一滩，亮闪闪的，像满地碎银子。 于是带着的脚架也来不及用，本想认真构图，滤镜慢怕都省了。 不愧是著名的西游记取景地，瀑布仿佛自带灵气，到了崖边，水就直直地落下去，也没多想，就那么跳了。 站在底下看，水是一匹一匹的白布，从山头挂到山脚。 水声挺大，但不喧闹，听着让人有即刻想要坐下来清茶一杯的冲动 。 有些水流窄一些，细长细长的，像挂着的白线。 水流宽的地方，铺得满满的，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白色在动。 底下那潭水，被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绿得很深。 这是银丝仙女们聚会么。 银龙之爪 旁边的石头被水冲得滑溜溜的，长了些青苔，绿得鲜亮。 神鸡见足不见头。 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走，回头再看，还是觉得好看，但说不出太多道理。 脸上水滴雾气的，分不清是雨还是瀑，凉丝丝的，让一上午的奔波劳累一扫而空。 珍珠瀑布的美，完全用言语表达，是那种就是觉得好看，但又说不出道理的感觉。时间催人，天气不容人，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前往诺日朗。 瀑布旁的 8.8 地震石如天外飞来！ 一点多乌云压境，刚才还是蓝天白云，转眼便大雨倾盆。我们赶到诺日朗，夫人来消息，已安排两位老人先回酒店休息。我们带着原本准备徒步的午餐，坐上了前往长海的景观车。 雨一直下，披上雨衣下车。长海很静，也很大，却没有前面那些海子带给我们的惊喜，也许是不合时机。 “那不是妹妹吗？”大女儿突然叫，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先到一步的小女儿，租好了民族服装，拉着妈妈给她当摄影师。 端起相机，我也替她拍了几张。后来她评价：“摄影师加专业相机，还没有妈妈手机随手拍得好看。”她们哪里知道，我此刻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五彩池。 景美人美，没有好的心思，也怕是很难有好的作品吧。

去五彩池的路上，雨还在下，抱着打卡的念头我们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快到湖边时，雨骤然停了。

五彩池太袖珍了，像一只盛满了翡翠玛瑙宝石的一玉盆，端端正正搁在山坳里。 阳光正好，幽幽的墨蓝让人神魂迷离，周围那淡淡的黄绿色又仿佛让人心神荡漾。 难怪叫池不叫海，传说这是仙女的浴池，里面的颜色是掉落的脂粉，我半信半疑，但这灵气我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这座池子很神奇的虽近上游长海，却终年不结冰，水位也不会因晴雨有太多的水涨。 离开五彩池，我们直奔诺日朗瀑布，远远就听见水响了，比珍珠滩那边更沉、更厚，像从地底山谷和声吟唱。 转过一条弯道，眼前赫然一亮，一道巨大的幕布宽宽地铺满了一整面崖壁，白花花的水流齐刷刷地落下来。 近看，水不是一整块砸下来的，而是千丝万缕地垂着，有的粗，有的细，密密的挨在一起，像无数条银白的丝线从山顶一直纺到山脚。 瀑顶长着些灌木和水柳，水就从它们的根须间渗出来、漫出来，树在水里长，水在树间流，分不清是树护着水，还是水养着树。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的时候，水雾里会浮起一道浅浅的彩虹，不浓，淡淡的弯在那里，像谁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弧，风一吹就散了，过一会儿又回来。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的时候，水雾里会浮起一道浅浅的彩虹，不浓，淡淡的弯在那里，像谁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弧，风一吹就散了，过一会儿又回来。 崖壁被水冲了千百年，早已不是石头的颜色了，深深浅浅地蒙着墨绿的苔藓，衬得那水流越发白得耀眼，白得有分量。 水落到底下，并没有急着流走，先在那潭里缓一缓，转几个圈，漾出一层一层的波纹，像把刚才的气势都收了起来，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站在它面前，人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水声那么响，心里反倒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觉得那水一下一下地落着，日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踏实了。 临走时回头再看一眼，夕阳正落在瀑顶，把那一片茫茫的白水染成了暖黄色，像给这场相逢画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从诺日朗往下走，水声渐渐收敛，到了树正寨附近，瀑布变得窄窄的、浅浅的，从石阶上一级一级地跌下来。 水在这里分成了好几股，有的急一点，有的慢一点，各自走各自的路，倒比那些壮阔的大瀑布多了几分家常的亲切。 沿着栈道慢慢往上走，寨子里的经幡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飘着，远处的山影一层深过一层。 站在树正寨高处，九寨沟的山水渐渐收拢成了一幅画。珍珠滩的碎、诺日朗的宽、五花海的浓、五彩池的静，都安安稳稳地留在了心里。 一路走来，才发现九寨最动人的，不只是那些色彩斑斓的海子，更是从雪山一路流下、奔流不息的溪流与瀑布。静水有静水的沉醉，活水有活水的灵动，它们共同写成了九寨沟。 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人清醒，也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五点半，我们该下山了。 九寨归来不看水，不是天下再无好水，而是在同一条山谷里，同时看见这么多不同的水，以后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里。 九寨，我还会回来。下一次，我想来看你的秋天，也想看看你的冬天。 附：成都行系列八篇 点击篇名即可阅读。
之一 · 三星堆：三千年前古蜀文明带给我的震撼
之二 · 峨眉山：花甲之年，全程徒步登顶
之三 · 乐山大佛：一佛襟三江，千佛藏一洞
之四 · 青城山：闻道青城天下幽
之五 · 都江堰：拜水都江万载功
之六 · 半城烟火半书香：熊猫谷、钟书阁、南桥

之八 · 黄龙：人间有瑶池，一见便相念
之九 · 成都：不负成都不负卿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