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飞机落地后,就像一只仙鹤张着翅膀在地上奔跑。清晰的远山像热情的怀抱。东北方向的山,不同于长城一般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而是一蒸屉窝头,像小金字塔,像墓群。东南方的山稍近一点,虽成连绵之势,而山顶的小包也比较醒目,像窈窕的淑女或者肌肉发达的男子,丰满的包块赫然突出。</p> <p class="ql-block"> 来之前,我做过一点功课。贵州有一句俗语:“天无三日晴,地无三日平,人无三两银。”据悉,贵阳之名源于处贵山之南。古代习惯将形如女子的山称“美人峰”,形似男子的山称“贵人峰”,贵山因悬崖形似关羽青龙偃月刀也叫 “关刀岩”。彝族同胞视山形如首领(贵人);文人赞其“孤峰峭拔,兀出群山”,颇有贵气。贵阳地区自古竹林茂密,百姓广泛用竹子制造房屋和工具,故称“竹城”,后雅称“筑城”。贵州因治所贵阳得名。贵州地处云贵高原,四季如春,空气凉爽,富含负氧离子,是天生的“爽城”和“氧吧”。但也叫“堵城”,贵州自古山多水多,交通不便,严重制约贵州的发展,自古是穷山老林。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及新时代以来,国家对贵州大量投入,桥梁多、隧道多、高速公路多,是全国最早的“县县通高速公路”的省份,也即将实现“市市通高铁”。</p> <p class="ql-block"> 导游戏说,贵州简称“贵”或“黔”,车牌用“贵”——寓意“中国的一个宝贝”,不用“黔”——拆字“黑今”寓意不利。</p> <p class="ql-block"> 世人给贵州扣了两大帽子:一个是“夜郎自大”,《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都是交通搞的鬼,滇王在先不骂,却骂后来者,典型的不公平。</p> <p class="ql-block"> 一个是黔驴技穷,源于唐朝文人柳宗元的寓言故事《黔之驴》。其实驴不是贵州的土产,“黔人技不穷”。</p> <p class="ql-block"> 贵州在新中国特别是新时代焕发出巨大的发展热潮。贵州不沿海、不沿边、很少工业,是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是西南连接华南华中的重要枢纽,是连通粤港澳大湾区和成渝双城经济圈的重要支点,资源丰富,区位特殊,特别是文旅业比周边的广西、四川、重庆、湖南、云南,表现出极大的后发优势。“天眼”已经是地球探索宇宙的桥头堡。</p> <p class="ql-block"> 贵州之旅最美的不是哪个景点,而是乘坐旅游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蓝天、白云、山川、城乡像电影一样从眼前掠过,多彩的印象像水中的涟漪在心目中清新、激荡、扩散、梦幻。</p> <p class="ql-block"> 贵州简称“黔”和“贵”,“黔”是古称,“贵”是新称。</p> <p class="ql-block"> 现已发现黔西观音洞、盘县大洞等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40多处。可见贵州相对中原虽然比较遥远,但是也是中华民族的重要板块,很早就有人类生活生产生活传说。</p> <p class="ql-block"> 贵州的少数民族大多是蚩尤领导的九黎部落,考古成果与黄炎时代的历史也基本吻和。春秋时期,今贵州省境曾出现过牂牁(读音zāng kē,“牁”通“柯”)古国,二字本义是系船用的木桩,“牂牁蛮”指当时的少数民族,后来才用作地名。战国时,楚国曾称今渝黔一带“黔中地”,秦朝统一后在此设立“黔中郡”,这是“黔”字与该地区联系的早期记录。</p> <p class="ql-block"> “黔”字由“黑”和“今”两部分组成,在古代文献中常用来形容黑色,比如“黔突”指被烟熏黑的烟囱,“黔喙”指黑色的鸟嘴。秦朝时期把老百姓称为“黔首”,因为百姓常在室外劳作,脸色晒得黑,或者头戴黑色头巾。成语“墨突不黔”形容人忙于世事,到处奔波,连烟囱都没时间烧黑,比喻非常忙碌。“黔首之忧”,指百姓的忧愁。身临贵州其境,当地的山以先有的石灰岩和后沉积的溪板岩为主,溪板岩源于溪流、污泥沉积,本是黑色。石灰岩因长期的风雨侵蚀变黑;当地的少数民族长期从事农耕和樵牡渔猎,风吹日晒,肤色较黑;而且服装鞋帽和建筑也以黑色调为主,所以称贵地的特色为“黔”应该是恰如其分。</p><p class="ql-block"> 战国秦时的黔中郡主体其实在今湖南湘西一带,并非全在贵州,直到唐代设立黔中道,才真正以贵州为主体。贵州之名始于宋朝,宋太祖开宝七年(974年),土著首领普贵以控制的矩州归顺,宋朝在敕书中称:“惟尔贵州,远在要荒”。北宋徽宗宣和元年(1119年)改矩州为贵州。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贵州设置布政使司,正式成为全国的第13个行省。“黔”作为简称一直沿用至今,与“贵”字并用。</p> <p class="ql-block"> 细品,这“黔”与“贵”有点反义词的味道,化石一般记录着历史认识的进化历程。毋庸讳言,贵州车牌代码如贵 A、贵 B使用“贵”字开头,是回避“黔”字的“黑”和“今”寓意。但“黔”在自古而然的地名中的应用是不可回避的,而且具有更独一无二的唯一性,不易发生歧义。</p> <p class="ql-block"> 也不可否认,在历史长河中,“黔”字久而久之带有歧视色彩。大家最熟悉的莫过于成语故事“黔驴技穷”,源自唐代柳宗元的《三戒·黔之驴》,比喻有限的一点本领也已经用完了,讽刺那些虚张声势却无真才实学的人。其实这是柳宗元为讽刺现实虚构的寓言故事,与贵州没有任何关系,故事开头就说“黔无驴”,说贵州本来没有驴,是文学家借地名讽喻,并非写实。始作俑者莫过于成语“夜郎自大”。典故出自《史记·西南夷列传》,是汉朝时夜郎国国王因信息闭塞,不知道汉朝有多广大,误以为自己国家最大,竟问汉使者“汉朝和我谁大”。客观原因是,西南处于云贵高原,群山环绕,交通不便,自然信息闭塞。而且,司马迁原文记载滇王和夜郎侯都问过汉使者“汉孰与我大”的问题,帽子最终被扣在更靠内地、更偏僻的“夜郎”头上,用来讽刺那些见识浅薄、盲目狂妄自大的人。</p> <p class="ql-block"> 贵州不愧中国多民族的缩影和标本。一部中华民族史,实际上就是一部民族融合史。据说,大西南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男女,实际上都是古代夜郎族或巴族的后裔。夜郎文化的发祥地是遵义的桐梓,“夜郎”一词的本义是“团结的多筒”。遵义百姓崇祠的“送子娘娘”实系遁水圣母,不亚于圣母玛丽娅和妈祖。是遵义的地方民俗特征。遁水圣母是今之仡佬、彝、土家、布依、侗、苗、瑶、待定汉人等诸民族共同崇拜的祖先。一节竹筒一民族,多节竹筒多民族。《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载:“夜郎者,初,有女子浣于遁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 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 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六年,平南夷为牂柯郡,夜郎侯迎降,天子授其王印授。后遂杀之。夷僚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后。”夜郎各族似乎始终同“三”有不解之缘,“三节竹筒”之外,如唐朝牂柯蛮有东谢、西谢、南谢三个部落;据《华阳国志》,汉晋夜郎县有竹王三郎祠,三郎祠遍布黔、桂、鄂、川、滇、湘各省。竹王诞生的“三节大竹”就是隐指竹王所代表的“谢”“狼”“僚”三族。“夜”即古之“谢”族,“郎”即古之“狼”族,到夏商时其一支迁徙至中原,到周朝时还建立过不羹国,春秋有东不羹、西不羹两国 ,位置在今河南舞阳、襄城县境。此处还有古之僚族(古濮人之后裔)。这三个民族为夜郎之本色。据《酉阳直隶州志》称白帝庙供奉的三人为“母感龙产三男者,或日竹王江氏”。这是赤水圣母传说的又一版本。赤水下通长江,链接巴楚文明。圣母有感于江龙之奔腾,遂清净受胎,生下三个大胖小子。由此可见,“三节竹筒”确系“三男”,即三个民族。</p> <p class="ql-block"> 竹枝词原本是古代巴蜀一带(今重庆、四川东部)的民间歌谣,是百姓在劳动或聚会时唱的歌,伴奏常用笛子和鼓,边唱边舞,声调很动人。唐代诗人刘禹锡被贬到夔州(今重庆奉节)时,觉得当地民歌很有味道但歌词比较粗朴,就模仿屈原写《九歌》的方式,给这调子填了新词,让它变成了文人诗,后来逐渐成为一种文人诗体,到了宋代也被当作词牌名使用,有固定的格律。大家平时说的《竹枝词》多半是指刘禹锡的《竹枝词二首·其一》:“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这首诗妙在用了谐音双关,把天气和感情连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巴人江氏为夜郎的一支,为今之土家族先民,著名的竹枝歌应即夜郎竹王之歌;夜郎的一支融合于僚人,《苗防备览》所记仡佬语称“竹”为“盖脑”,其音同“仡佬”,可见今之仡佬族正是《汉书》所谓的“以竹为姓”的道地的夜郎后裔;谢氏的一支融入彝族为“金竹金氏”“自谓夜郎竹王之胄也”;谢氏一支融入瑶族,成为瑶族十二姓之一;一支融入了湘西、贵州的苗族;夜郎的一支融入今之侗族, 称为 “龙标之夜郎” ;一支融入贵州宋家之苗族,称为“浪宋人”;一支传入贵州布依族大姓之谢氏。今遵义地区族属待定的土著汉人,多为夜郎后裔,可姑且称为未定态汉族。</p><p class="ql-block"> 夜郎作为偏僻苦寒之地的代名词,多次最现在古诗之中,包括诗仙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流传极广。是李白听说好友被贬后写的。虽然王昌龄去的是龙标,但李白用“夜郎西”形容偏远。无独有偶,后来李白也因卷入永王李璘案被判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年近五十八岁踏上流放之路,心境沉郁,自述:“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喜出望外的是,行至白帝城时恰逢朝廷大赦天下,李白免罪获释,惊喜交加即刻乘舟顺长江东下奔赴江陵,这就是著名的七言绝句《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被后人誉为“唐代七绝压卷之作”,明人杨慎赞曰“惊风雨而泣鬼神矣”。</p> <p class="ql-block"> 走在贵州大地,在景点奔波,水杯里的水自然要省着喝,但翠绿的景色、湿润的空气、凉爽的气候,并不曾觉得口渴。回到车上、穿梭于服务区、住宿于酒店,温水、开水、凉水、瓶装水随意取用。回到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在门口等待后续旅伴车辆的时候,盘点行李中的大包小包竟然还有两个瓶装水没有消费。带过安检肯定是不可能的,赠给辛勤的环卫工人,以发挥它最后一点余热。回到候机室,一行六人围坐在一段座椅上,摊开采购的美食,享用贵州的最后一顿晚餐。</p> <p class="ql-block"> 旅游时,马不停蹄,目不暇接,匆匆而过;写此游记,层层回忆,字斟句酌,旷日迟迟。想人旅游,肉体就像山涧流水跌宕而行,灵魂就像天空浮云流贯时空。</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飞机舷窗外,黑暗中万家灯火。回望历史长河,贵州就是一个或黔或贵的渡口,焕发着多彩的光环,令人百读不厌,心驰神往。</span></p> <p class="ql-block"> 一次跟朋友闲聊,谈去过没去过哪个村。说开车路过不算去过,下来走走才算去过。那么,我们走过一路,走过的这么多风景区——风景秀丽,丰富多彩——可以说去过了吧?有的地方还吃过饭睡过觉,但是也不过是匆匆路过。古人尚且讲究“渔樵耕读”,成年人上班怎么样?老人生计怎么样?孩子上学怎么样?一概不知,无非就是剔除了生活,只剩下风景。其实生活才是主体,人事才是主题,风景只是窗外的风和景、手机里的光和影、回忆中的画和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