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篇写了河工上吃的事体,感觉胖叔很能吃苦,其实我干起活来也非常有劲。在农村长期劳作的社员,体重普遍偏轻,大多只有一百零几斤、一百十几斤,而我却有一百二十多斤。我想这和父母亲对我照顾得好息息相关。我在家只管吃现成饭,每顿荤素搭配,父母从不让我做一点家务,一只碗、一件衣服都没洗过,因此我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在我的发育期,母亲常用红枣、猪油、白糖上锅蒸熟,我每天早饭前吃一小碗。这是普通社员无法比拟的,因此我长得身强体壮、浑身有劲。</p><p class="ql-block"> 在工地上,带队干部总把我和几个年轻人安排在一起。我们志趣相投、有共同语言,干活时有说有笑,偶尔还会相互较劲。我记得总是挑担的与挖锹的较劲,嫌挖锹的慢,挖的泥块小,那挖锹的拼命挖,挑担的拼命跑,一有空担,挖锹的斥责挑担人慢,反过来一有积担,挑担人斥责挖锹人慢,这是经常的。但是总归挖锹人先败下阵来,因为挑担人有办法的(只有我),挑担人只要离开河床,离开挖锹人视线,就近一倒,再脚步加快,挖锹人总是来不及的。这种竞争气氛也会感染其他人,其他人也不敢偷懒,不然那些年长的一些的烟民,时不时停下来磕磕烟袋子。</p><p class="ql-block"> 以前我们队里河工总是落后的,自从我们加入后,面貌改观,反而年年先进,当年就夺得全大队先进的流动红旗,上上下下都光彩,特别是带队副队长,扬眉吐气,确实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所以在一九七四年年底我被他提名为“五好社员”。</p> <p class="ql-block"> 工地上也有温馨的时光,那就是吃了晚饭钻在被窝的时候。此时只有两个活动,一是打牌,二是听故事,这两件事我都有份。年轻人都喜欢打牌的,只要凑够四个人就成局。那时流行牌种叫扛红旗,打法和现在的八十分差不多,也抢分升级,但只用一副牌。四十分为界,超四十分上台,超不过人家升级,和普通牌类不同,这套玩法多了三张特殊牌,方块A,叫红旗最大,王5(叫中心5)次大,红心A叫参谋长第三,再下来轮大小王。打牌是有饺头的,二斤肉钱,大概也就一元五角(二个人),牌开始打了,做饭人负责做夜宵。夜宵是肉菜饭。把肉切成小片,肥瘦不限,放锅一炒,放米放菜放盐一起,煮熟。味道特别香,是实打实的美味。关键是找卖肉的,烧饭人要打听哪里杀猪卖肉人(村里面有的,卖肉人总是半夜杀猪),半夜去买,顺便带点菜回来(社员菜地里),或者自己有白菜也行。夜宵每人有份,吃得开开心心,嘴一抹,睡觉。输的不服,明天再来。你别小看一斤肉钱,肉痛的,常输也输不起,换人再打,再者也不天天来。打牌吃夜宵的事我最开心的,因为我晚饭没吃饱,否则要饿一夜。</p><p class="ql-block"> 除了打牌外就是听故事,我们队里河工中有个最年长的人,也只有四十多岁,原生产队会计,读过书的,听说年轻时在上海拉过黄包车,叫卢祥林,只要没有其它活动,就听他说故事。《杨家将》、《薛仁贵东征》等等,他是讲得有头有尾,高兴起来抑扬顿挫,眉飞色舞。他说故事有一套的,当你听得专心致志时,突然来个请听下回分解,你心里痒痒,他效果达到了。再要他继续,办法有的,发支香烟,说说好话,他会再绕上一小段。他是主唱,我是副唱。照理说我是没有故事的,但在西顾上高中时有个同学,是南京下放的,在西顾大队,就是高一时上课的地方,叫顾荣,是他讲给我听三个故事,他是听知青组的知青讲的,其中一个非常精彩,据说是1972年尼克松访华带来内部电影,名《盗》,我也学老卢的请听下回分解,决不一次讲完。过后的河工总是老三篇,因为挑河人不是同一批人,听过的也愿意听二遍三遍。河工生活,就是这样,苦的时候苦,开心时候开心。</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是啊,一个团队,只要有年轻人加入,就会有朝气,有活力,现实生活亦是如此。</p><p class="ql-block">2017.6.15 胖叔 记于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