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买橙记</p><p class="ql-block"> 路过赣南信丰，正值脐橙收获的时节。</p><p class="ql-block"> 信丰脐橙是很有名的，旧时称贡橙，曾经是进贡帝皇的果子。既是恰逢时节，便想着买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p><p class="ql-block"> 集市上马路旁，多的是卖橙子的摊位。我停在一处三轮车小摊前。这是个临时摊子，车上叠着几只塑料箱，满满盛着新摘的脐橙。果子都大，个个半斤开外，皮色橙红光亮，蒂头还带着青叶，嫩嫩的，看得出是刚从树上摘下来，新鲜得很。</p><p class="ql-block"> 摊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乡下妇人。人瘦，皮肤晒得黝黑，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她不似别的摊贩那般积极招揽生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她的橙子。</p><p class="ql-block"> 见我站住，她才开口，声音平实：“要橙么？自家种的，新鲜，很甜的。”</p><p class="ql-block"> 接着又说：“别人三块五，我算你三块一斤。”</p><p class="ql-block"> 说着便拿刀，急急切了一个，让我们品尝。</p><p class="ql-block"> 我看她人实在，价钱也公道，便一口气买了一百五十斤。多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买东西重看档主轻看货，感觉档主诚实可靠，就放心地买。</p><p class="ql-block"> 过称、打包的时候，从旁边走来两人，是她的儿子和小孙子。</p><p class="ql-block"> 她儿子像是得过中风，手脚不灵便，说话也有些含糊，不大利索，只能在旁边略略搭把手，做点轻活。</p><p class="ql-block"> 小孙子不过五六岁，一路跟着，不停嚷着口渴。我们拿了瓶矿泉水给他，妇人连忙拦住，说小孩子不宜喝生冷，怕肚子不舒服。</p><p class="ql-block"> 我看着，心里微微一叹。</p><p class="ql-block"> 妇人年纪大了，一边要顾着身体不便的儿子，一边要带年幼的孙儿，还要出摊卖橙。这些橙若是自家果园所出，平日栽培养护，想来更是辛苦。乡下人的日子，多半是这样，默默熬着，默默做活。</p><p class="ql-block"> 临走，我们把随身带的几包零食，留给了她的小孙子。</p><p class="ql-block"> 回家后，亲友尝了橙子，都说好，清甜多汁无渣，果香很正。我便又找她再快递一箱过来。</p><p class="ql-block"> 谁知收到两箱。</p><p class="ql-block"> 她说，只收一箱的钱，多的一箱送我，算是帮她传个口碑。</p><p class="ql-block"> 我不肯，转了两箱的钱过去。她执拗，仍旧只收一半，多余的尽数退了回来。</p><p class="ql-block"> 乡下人朴实，不占便宜，也不肯让人吃亏。</p><p class="ql-block"> 我感念这份厚道，便又再向她买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5.12</p> <p class="ql-block"> （部分照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