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作解码9】芦苇的象征意义

荒原

<p class="ql-block">芦苇的象征意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98抗洪之后,江城在 2001年武汉启动汉口江滩防洪综合整治工程,对江岸滩涂吹填、平整,造出大片平缓浅水滩地,淤泥、缓水流环境刚好适配芦苇、南荻生长,给野生芦荻创造了生存条件 。整治前长江二桥下方仅有零散小片野生芦荻,没有连片景观。江水携带芦荻种子、根茎在平整滩涂落地,依靠自然繁殖慢慢扎根,仅长江二桥周边小范围成片。芦荻顺着江水上下游扩散,连片规模成型,成为市民打卡景观;2012年媒体已报道6公里芦海景观 。从最初200亩野生丛,自然扩张至约1800亩,绵延6公里(粤汉码头—二七长江大桥)。某日黄昏时分,和一帮哥们在汉口小聚,然后兴致勃勃地去逛了这片芦苇滩。于是有了这首《那枝苇花》的小诗。</p><p class="ql-block"> 诗是浓缩的文学样式,很难泼洒式表达,只能在斗方之间,以极为精炼的语言,写出作者对这个世界的感悟和思考。这首小诗,仅有十八行,分两节,是稍加思考一气呵成之作。回头看,有点意思。在“生命态度”与“命运思考”的维度上,我想尽量展现出一种近乎东方哲学式的深邃与清醒。我没有简单地歌颂坚韧或赞美孤傲,而是通过对“苇花”这一微小、平凡、易被忽视的自然物的凝视,完成了一次对“存在意义”的终极追问。</p><p class="ql-block"> 其一,是对“命运”的认知:不抗拒,不迎合,而是“选择”。诗中开篇即写“一夜间的恍惚 任月光流淌 凛冽的季节”,这是命运的降临:不可控、不可抗、不可预知。但我没有写“挣扎”“反抗”“悲鸣”,而是用“任”字,表现出一种顺其自然、坦然接纳的态度。</p><p class="ql-block"> 命运如月光,不可挽留,不如让它流淌;季节如严冬,不可逃避,不如静默承受。这与《残荷》中“风干了”“化作了霜”的被动接受不同,《那枝苇花》更强调主体性的觉醒:“喜欢风儿的摩挲”“习惯了静默”,是主动选择与环境共处的方式,而非被动承受。我以为,命运不是用来“战胜”的,而是用来“理解”和“共处”的。真正的自由,是在命运给定的框架内,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p><p class="ql-block"> 其二,是对“生命价值”的思考:拒绝“替身”,坚守“本真”。然而你不飞 不屑做蒲公英的替身”,这是我找到的诗意转折点。蒲公英象征“漂泊”“传播”“随遇而安”,是社会主流价值中“成功”“自由”的隐喻;苇花却“不飞”,不是不能,而是不愿。芦花拒绝成为“替身”,拒绝被定义,拒绝被同化。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像谁”、“去哪”、“飞多高”,而在于“我是谁”“我为何而存在”。“如飞雪般铺张 那份骄傲”,曾经的苇花也曾“骄傲”,也曾“铺张”,那是生命盛放的姿态;但如今,它选择“不飞”,是从外放转向内敛,从炫耀转向沉淀。我认为,真正的生命价值,不在于外在的“辉煌”或“传播”,而在于内在的“真实”与“纯粹”。苇花的“不飞”,是一种自我认同的坚定,是对“被定义”的拒绝。</p><p class="ql-block"> 其三,对“苦难与严酷”的回应:以“不凋不落”对抗“逼人的冬严”。“逼人的冬严 不凋不落 褪却繁华的淡然 只为守拙”,这是这首小诗哲思的高潮。 “冬严”是命运的压迫,是环境的残酷;“不凋不落”是生命的倔强,是存在的坚持;“褪却繁华”是主动的舍弃,是智慧的减法; “只为守拙”是终极的答案:生命的意义,在于守住本心,而非追逐浮华。面对命运的严酷,苇花不抱怨、不退缩、不妥协,而是以“淡然”应对,以“守拙”回应。</p><p class="ql-block"> 因为喜欢儒家的“穷则独善其身”、道家的“柔弱胜刚强”、佛家的“随缘不变”,于是有了这样的诗句,这样的表达。本人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认清命运真相后,依然选择“守拙”。</p><p class="ql-block"> 其四,是对“自由与束缚”的辩证思考:不飞,才是真正的自由。“不飞”是这首诗的悖论,也是我的思考。世人以为“飞”是自由,“不飞”是束缚;但我却说:“不飞”是主动选择,“不屑做替身”是精神的独立;“守拙”不是愚钝,而是在喧嚣世界中时时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在浮华潮流中守住本真。窃以为,人的真正的自由,不是外在的无拘无束,而是内在的自我主宰。苇花不飞,是因为它知道“飞”意味着失去自我;选择“不飞”,是因为不飞也许比飞会赢得更多的自由。</p><p class="ql-block"> 这首小诗,让我感知到自己终将面对的凛冽季节,也看见我们内心最珍贵的本真。所谓生命最美的姿态,不是飞翔时的招摇,而是静立时的从容;命运最深的智慧,不是抗争时的激烈,而是守拙时的坚定。 这,就是《那枝苇花》的灵魂,也是其象征意义所在。</p><p class="ql-block"> 多少年过去了,汉口的江滩芦苇还在,可我已走进迟暮。生命的规律终无法抗拒,如能像芦苇一般,年年岁岁,生生死死,不断轮回,该多好!也许,冥冥中,人的生命也是这样吧!</p><p class="ql-block"> 2026年7月9日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