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散文写作：于细微烟火处，悟散文写作真道（二）

郑旭东

闲聊散文写作：于细微烟火处，悟散文写作真道（二）

——郑旭东

有一些写散文的人，一辈子都在找“文采”、找“意境”、找“高度”。找来找去，却是越写越飘，越写越空。句子越来越漂亮，厚重却是越来越薄，文章读完轻飘飘，给读者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一晃而过，让人记不住几个词。

其实，这是写散文误入最大的盲区，一个门向外寻词摘句，不向内观心体会，刻意造景，不肯忠实于现实生活。

真正的优秀散文，不在于笔下的遣词造句，书山词海，不在远方美景。它就藏于我们一日三餐、一风一雨、一村一院、一旧一新的细碎日子里。过日子，就是散文。

所以说，散文写到最后，拼的不是辞藻，是眼光，不是技巧，是通透。

我们是普通人，生活本是平铺直叙，重重复复的，一年四季，一天日出日落，岁岁年年都是柴米油盐。在普通人眼里的平淡重复，在写作者眼里，就是玄机，就是哲理。

很多人散文写的不够好，不是经历太少，而是观察的太粗、感悟太浅，引不起读者深刻与兴奋。

我是农村出来的人，喜欢农村里的生活，都农村一草一木，家长里短等等一切都充满着爱，我感觉：风吹炊烟，那是生活的呼吸，院落余晖，是岁月的温柔，农具更替，是时代的脚步，村庄静落，是人间的变迁。在农村这些不起眼的细节，表面看无声无息，实则暗藏生命规律、人世道理、岁月沉浮。

我的《东北风情》和《黑土烟火旧流年》的书中，曾经写过：吃开江鱼、豆角架下女人生孩子、雪天烧火炕、田垄听风声。表面上写的表象，其实，不是风景，写的是农民顺应天时的安分，脚踏实地的从容，四季轮回的守恒，普通人默默生活的坚韧。文字只是外壳，道理才是内核。

散文写的是景，藏的是心，记的是事，悟的是道。同样的生活，普通人只看见“日子”，写作者要看见“人生”。

就拿乡村的变迁来说，从前村里大街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墙根下有老人们唠嗑，妇女左右邻居串门，院里鸡鸭成群，黄狗把门，满村烟火气。

如今村庄里安静，行人稀少，问个路，打听一下人家哪住都找不到人。原来的旧下屋，已经改成了车库，院门口是各种农用机械，人们开摩托车、轿车下地，农田里根本看不见人影。

很多人看到这些说：“现在农村冷清了。”但会写散文的人，能从这一组细微变化里，读出三层深层哲理。

首先，过去热闹岁月是贫困，今天的安静也是富裕。农村青年人进城，老年人留守，一个是希望与追求，一个是守护与爱恋。

其次，人们不再是体力劳动了，是时代进步，从前靠人力煎熬度日，如今靠科技轻松谋生，看似少了烟火喧闹，实则是时代的进步。

再次，外在的烟火更替，农民内心烟火却是没有灭。村庄的样子在变，但是人热爱生活、踏实度日的本心从来没变。

这就是散文真正的写法：写看得见的细节，藏着看不见的思考。

所有好散文，遵循一个不变的规律：素材在生活，深度在人心，厚度在沉淀。

这些年，我在散文写作的过程中，也走过很多弯路，同时，也慢慢的悟出来一些东西。

写散文，要先学会“慢看生活”，不要走马观花过日子。生活中一花一草、一朝一暮、一旧一新，都要多看一眼，多停一秒。文章细腻不是写出来的，是慢慢看，静静品，品出来的。心急躁，文字必然漂浮，心沉静，笔墨自然厚重。

写散文，要学会“小中见大、浅中悟深”。不用写山河壮阔来撑高度。一碗饭能悟安稳，一阵风能悟从容，一次变迁能悟人生。真正的文学高度，不是宏大叙事，是从寻常小事里读懂生命规律。初学者一辈子在“造句”，成熟写作者一辈子在“悟道”。

写散文，永远忠于真实，不伪抒情、不硬升华。最空洞的文章，就是明明没有的感悟，硬往上堆砌道理。将平平淡淡的日子，强行写出沧桑深刻。真正的文章内涵，是通过细节写的，道理自然透出来的，不是结尾硬加上去的。情到深处自然悟，事到看透自然明。眼里有细节，心中有慈悲，笔下有通透。

总而言之，写好散文一定不用装文艺范，不用堆华丽的语言，不用追高深理论。把平凡日子看透彻，把寻常烟火读深沉，你笔下的一字一句，自然有岁月的厚度、生活的真相、人生的哲理。

生活从不缺文章，缺的是懂得静心品读生活的人。把日子当书读，把细节当禅悟，是散文写作一生的正道。